彈幕里,無數職場人感同身受。
“這不就是我嗎?剛畢業以為能整頓職場,結果被社會毒打。”
“看他年輕時長得還挺帥,后來經歷了什么變成了那個豬頭?”
“這就是屠龍少年終成惡龍的前傳嗎?”
畫面中。
那輛破舊的馬車,載著年輕的合珅,駛向了那個改變他一生的地方。
也駛向了……他那必然死去的理想。
畫面像是按了加速鍵。
春夏秋冬,四季輪回。
那個窮縣的縣衙,瓦片破了,墻皮脫落了。
年輕的合珅,臉上的棱角被歲月磨平,眼角的皺紋多了,肚子上的肉也開始堆積。
十年。
他在這個窮縣待了整整十年。
這十年里,他沒閑著。
他帶著百姓修橋鋪路,他在田埂上勸課農桑。
遇到大旱,他帶頭挖井;遇到蝗災,他帶頭去抓蝗蟲。
那個縣在他的治理下,真的有了起色。
百姓吃上了飯,路通了,治安好了。
合珅以為,這就是他回京的資本。
可是。
每一次吏部的升遷名單下來,他的名字都在上面,然后……被一支紅筆,輕輕劃掉。
沒有理由。
如果非要找個理由。
那就是……沒送錢。
或者是,上面那個當年看他不順眼的權貴,還沒死。
“為什么?!”
合珅拿著那一紙公文,在縣衙里咆哮。
“我不服!”
“我做得比誰都好!為什么還是升不上去?!”
沒人回答他。
只有縣衙外那棵老槐樹,在風中沙沙作響,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。
這十年間。
他眼睜睜地看著當初翰林院那些文采不如他、人品不如他的同事。
一個個靠著送禮,靠著聯姻,靠著站隊。
坐上了火箭。
知府,道臺,布政使……甚至有人已經入閣拜相。
有一年。
當初那個被他罵作“俗人”的同僚,如今已是巡撫大人。
坐著八抬大轎,路過他的縣城。
全縣封路。
合珅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七品官服,跪在路邊的泥水里,等著迎接。
轎簾沒有掀開。
那位巡撫大人,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只留下了一地飛濺的泥點子,濺在了合珅的臉上,也濺進了他的心里。
那天晚上。
雨很大。
縣衙漏雨了,滴滴答答的水聲,像是有人在哭。
合珅獨自坐在書房里,看著桌上那盞昏暗的油燈。
他面前擺著的,是他這十年寫下的詩稿。
那是他的心血,是他的理想,是他還沒死的風骨。
“清官……”
合珅拿起一本詩稿,那上面寫著“粉身碎骨渾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間”。
他突然笑了。
“清白?”
“這黑泥潭里,哪里來的清白?”
“官場就像這一潭死水,你以為自已可以成為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?”
“做夢!”
“沒有人在上面拉你一把,你就是爛在泥里的藕,連開花的機會都沒有!”
“荷花是要有人賞的。”
“沒人賞,就是爛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