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燁喊完這些話,又往沈章跟前走,沈章佝僂著身子,見他過來,下意識閃躲。
司燁撩起明黃衣擺,蹲在沈章面前,一字一句,說得極輕:“愛卿這頓打,挨得值。”
“為誘平西王進京,這戲啊,就得做足做深。”
殿外,內閣學士都看向江枕鴻,“江大人,陛下這般,我們該當如何?”
江枕鴻:“各位同僚莫急,等沈首輔出來,再行商議。”
話音剛落,殿門內人影晃動,視線看過去,沈章被人從內殿抬出,半張臉似血糊的一般。
眾人大驚。
江枕鴻上前,“沈大人,您這是在殿內與陛下說了些什么?竟惹得陛下如此震怒,不僅半點沒提處罰平西王的事,反倒當眾下旨,要封他為平西親王,連他的兒子都要晉為郡王。”
這話一出,周圍頓時靜了幾分,幾道探究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沈章身上。
沈章本就被打得有氣無力,胸口的鈍痛一陣緊過一陣,聽見江枕鴻的話,差點一口氣憋過去。
然,這會兒又是真的沒力氣反駁,只勉強睜開眼,狠狠的瞪了江枕鴻一眼。
待太監抬著沈章走過,江枕鴻斂去眼底的情緒,轉身對著眾位大學士拱手作揖:“諸位同僚,今日陡生變故,陛下盛怒未消,我等不如先各自回去,待陛下氣消了,咱們再尋個合適的機會面見陛下。”
待內閣官員離去后,張德全出了殿門,朝人離去的方向連“呸!”了好幾聲,扭頭往瓊華宮去,又被風隼扯到無人的僻靜拐角。
“你拽咱家干什么?”
“我知道你心疼陛下,可陛下不叫底下人摻和。”
張德全盯著風隼眼底下的黑眼圈,“陛下總當我傻,什么都不告訴我,可我活了這把歲數,還沒傻到都看不出現在的局勢。
你這幾晚熬的眼窩黢黑,昨兒一早,身上還沾著蘆葦毛子,我大抵也能猜到陛下派你去干啥了。
那沈章為啥挨打,我也能猜到,這次萬壽節,搞不好能要了陛下的命。”說到這,張德全忍不住哽咽。
“這女人狠起來心是刀子做的,我反正是信不過她的,這幾日我成宿成宿的做惡夢。”
張德全抹了把淚,又是一甩袖子,“今兒說什么我都要去找她要那東西,你要是真心為陛下好,就別攔著我。”
片刻后,張德全到了瓊華宮外殿,立在阿嫵面前,“娘娘,往后不用費心叫來寶兒套咱家的話。”
屏退宮人后,他主動將養心殿發生的是事一五一十的說了,又板著臉道:“把陛下逼到此番境況,叫他不答應也得答應,你的心可真狠。”
阿嫵垂著眸子,只道:“你是來拿那證據的嗎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