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道完成后,為保密,參與修建的工匠盡數被殺,這條密道直通乾清宮,只有司家歷代皇帝知道。
先帝十六歲登基,少年人心性貪玩,每到上元節都會從這條密道出宮去看花燈展,而每次出行都會帶著李奉安。
司燁從李奉安那得知密道具體位置,神不知鬼不覺進到乾清宮要了景明帝的命。
沈章知道司燁手段狠辣,且他不似景明帝的好性子,將李奉安藏匿起來,為了就是留住這一條鐵證,以為將來留個后手。
如今,連李奉安的事被平西王知曉,沈章目光看向那名女子,“陛下登基后,派人去殺李奉安,我暗中把人救下,只可惜他傷得太重,一路嘔血,沒挨過當晚,便咽了氣。”
這話既認了司燁殺害景明帝的事實,又借著人已死徹,兩邊留退路。
女子聽后冷笑:“你不用敷衍,我今兒來,是替平西王帶句話,大人若是交出李奉安,便是棄暗投明,沈家亦可榮耀百年。”
聲音頓了頓,陡然沉冷,“若是大人不把人交出來,待平西王麾下三十萬大軍,揮師進京,屆時,皇帝弒兄奪位的事實一樣也要大白于天下。
大人身為內閣首輔,替他藏匿人證,便是同黨,平西王清的是弒君篡位的逆賊,殺的,自然還有逆賊的幫兇。”
“是繼續位極人臣,還是滿門覆滅,大人仔細斟酌吧!”
女子端起桌上的茶盞,輕輕一抿,又是隨手扔回桌上,“茶不錯,就是泡茶人的功夫不到位。”
說罷起身,“我住在云嵐客棧,只給大人一天的考慮時間,過期不侯。”
沈章暗暗捏緊茶盞,直到女子走出屋子,白玉茶盞,碎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他原想做壁上觀,等勝敗現出些苗頭,他再攜滿門榮辱押上注。
可眼前的女子偏生不給他這個余地,這是逼著他必須把腳跨進某一條船里。
又想他們是怎么知道的,這一想就想到沈薇身上,自己曾在她面前有意無意透露過李奉安的事。
她為自救竟是要聯合平西王誅殺司燁,又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,司燁為了皇家的顏面,不會把這丑聞公開出來。
但外界會認為孩子是司燁的,想到此,沈章幽深的眼底突然浮起一抹算計。
又拿起桌角的一張紙條,上面空無一字,這紙條是那已死的宮女送來的。
盛嫵中毒,說明她并不知道那宮女是自己安插的人,那這竹節里的空白紙張是什么意思?
人一旦起了疑就會往深的想,盛嫵說證據是沈貴妃給她的,沈貴妃當年被景明帝打入冷宮,受盡磋磨,若真有那般足以撼動朝局的證據,怎會對他這個父親緘口不?
若是拿那證據來與他交易,求沈家出手相救,他縱使百般權衡,也會為了那證據為她謀劃一番。
可她當年什么都沒做,什么都沒說,又怎么會把這么重要的東西給一個外人。
又想到今日剛得到的消息,魏靜賢是柳丞相之子。
沈章將紙條狠狠擲在案上,盛嫵根本沒有證據,她只是借著這個幌子,想讓自己幫柳家平反。
一轉五日過去,太醫們使盡渾身解數,終是將阿嫵體內余毒清除。
這會兒見人臉色紅潤,忙去養心殿匯報。
得知她身子大好,司燁眉宇間的沉郁散開幾分,目光掃到窗外又是一沉。
張德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心里暗罵江枕鴻,這廝日日上折子,力求還柳家公道,內閣學士也跟著起哄,今兒竟是帶著一行內閣官員齊齊跪到養心殿門口。
他這是巴不得陛下和平西王打起來,萬一陛下兵敗,他就能領著盛嫵回家過日子。
這死男人,瞧著光風霽月,實則蔫壞蔫壞的,不是個好東西。
又聽雙喜在門外稟報:“陛下,沈首輔求見。”
司燁聽了臉色更沉,身子重重的靠在椅背上,嘴角扯出一絲自嘲的笑。
“她該是滿意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