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醫沉聲,“掌印中的是南疆蠱毒,這毒霸道,不是出自尋常蠱師,一般湯藥根本壓制不住,得虧掌印服用過天香豆蔻丸,不然,早已斷了心脈。”
“眼下掌印身上的皮外傷看著駭人,實則沒傷及要害,養些時日便能好轉。
只是這蠱毒太過棘手,要徹底解毒,需尋到下蠱之人,除此別無他法!”
阿嫵神色凝重,回來的路上,聽白玉春說,魏靜賢是奉旨出京尋找逃跑的石瘋子,這蠱毒自然是石瘋子下的。
只是,現下沒人知道石瘋子的蹤跡,去哪尋人啊!
她看著魏靜賢,眼中酸澀,司燁那邊是絕無可能伸出援手的,她能想到的只有吳家了。
剛站起身,衣袖被扯住,“別走。”
聞得這一聲,阿嫵俯下身,“你堅持住,我想法子救你。”
魏靜賢搖搖頭,方才府醫的話他都聽到了,他原以為服用天香豆蔻丸,就可解毒。
其實他早該想到的,這天底下能叫石瘋子懼怕的人,也只有司燁了。
石瘋子綁走棠兒,定然不敢叫司燁知道這事,不然,下一個被凌遲的人就是他。
是以,他給自己下的蠱毒,一定是劇毒的。
還好,他活著見到阿嫵了。
他盯著她,在接觸阿嫵看過的視線時,一貫隱藏在眼底的柔情涌出來,濃的好似要把她繞進眼底深處。
阿嫵一怔,她不是小姑娘,這眼神······
她從未想過,他對自己存了這樣的心思,少時他又瘦又小,被人欺負了總躲在沒人的地方偷偷落淚。
她總能從他身上看見幼時的自己。
他喜歡跟著自己,她幼時也喜歡跟著大姐姐,因為大姐姐總護著她。跟著大姐姐會覺得心安,溫暖。
是以從來沒有多想過。
當年和離的時候,他跟在自己身后,紅了眼眶,她也沒有多想,那時他十四歲,瞧著卻像個剛滿十二歲的男孩子,在她的心里,一直把他當小孩子。
便是進宮與他重逢時,他長成獨擋一面的司禮監掌印,她也只覺得欣慰,就像是自家弟弟長成了的欣慰。
即便是后來司燁和張德全說魏靜賢喜歡自己。她也當是司燁和張德全心思不純,胡說八道。
直到今日在京外救下他,他看自己眼神中的情愫,已是讓她隱隱覺出些什么了。
魏靜賢扯著阿嫵的衣角不松,“我有話要單獨對你說。”府醫和丫鬟見狀當即退了出去。
又見他因著用力,才包扎好的手背,滲出血水,阿嫵眼睫顫了顫,錯開視線:“棠兒的事,你是要給我一個合理解釋的。
但不是現在,眼下最要緊的是你的身子,府醫的話,你便是聽到,也不用灰心,天無絕人之路,一定能想到法子救你的。”
她說著,伸出雙手想把他扯住自己的手拿下來,卻在接觸的一瞬間,他手心落下一枚平安鎖。
阿嫵猝然紅了眼圈,平安鎖是母親唯一留給她的東西,她給了棠兒。
這東西會在魏靜賢手里,阿嫵想,大抵是那日魏靜賢在火場里拾到的。
這么久,她一次也不敢去吉安所,她怕······怕看到那副被燒焦的小身軀,不去看,記憶里便都是棠兒鮮活的模樣。
她用力握著平安鎖,肩頭微微發顫,耳畔卻猝然響起一句,“孩子沒死。”
阿嫵整個人一怔,眼淚掛在睫毛上,忘了眨眼,“你……你說什么?”
“棠兒沒死,我見到她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