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啟望沉默了一下,隨后冷冷問道:“所以,你也一定與核查組說了,這兩件事,都是我指示你這么做的吧?”
他為什么能猜到這一點?
其實道理很簡單,祁順利說話的語氣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不然的話,對方早就拍著胸脯向他保證了‘書記您放心,我把事情都扛下來了!’
祁順利訕訕地回答道:“朱高放那家伙還給核查組提供了我和他的電話錄音,我實在隱瞞不過,只能承認是聽從您的指示。”
隨后又連忙補充了一句:“不過您放心,我沒說您為什么這么做!您完全可以解釋,是看不慣恒陽搶了咱們的案子,還在咱們的管轄區域肆無忌憚為所欲為……我也是這樣向他們解釋的!”
丁啟望心說我還用得著你教?
他強忍著心中的怒火,繼續問道:“朱高放有沒有說別的事情?”
祁順利猶豫了一下回道:“應該沒有,畢竟說多了,對他自已也沒有好處!我覺得他這次是純粹為了撇清責任,才把我牽扯進來。”
沒錯,他也是為了撇清責任,不得已才說出了丁啟望。他肯定不希望丁啟望倒,但有些事情,也不能讓他一個人硬扛啊!丁啟望作為帶頭大哥,總要表現出一定的擔當吧?
丁啟望意有所指地提醒道:“確實,說多了,對誰都沒有好處!”
頓了一下又道:“你馬上和朱高放聯系,問清楚是怎么回事!”
祁順利尷尬一笑回道:“我明白。我剛才給朱高放打電話了,只是沒打通,我一會兒繼續打!”
丁啟望冷哼一聲,掛斷了電話。
他現在感到十分的不安穩,種種跡象表明,核查組這次的初步核實工作,絕非做樣子走過場那么簡單。
僅僅到達甘泉兩個小時,就在朱高放和祁順利兩人身上找到了切入點。
而他如今所面臨的的處境,完全可以用‘內憂外患’四個字來形容。
恒陽市公安局剛剛又提審了錢亞莉,祁順利與朱高放又呈現出不穩定因素,他的‘盟友’閻勝龍似乎是感覺形勢不妙,前些天就跑回了京城。
從老岳父和閻德正那里傳回的消息,對他也不算有利,上面的意思是——‘不要為了查而查,有沒有問題,用事實說話’。
翻譯一下就是不能冤枉了好人,但也不能放過壞人。
那么,他到底是‘好人’,還是‘壞人’?
丁啟望肯定不會承認自已是壞人,但是他很清楚自已的所作所為,是有違于法紀,有悖于道德的。
這一次的難關能否安然度過,他早已沒有了把握,但無論如何,他都要盡全力應對、周旋到最后一刻。
丁啟望眼中露出堅定的神色,哼,只要沒有實質證據,那誰也奈何不了我!
大約二十分鐘之后,他走進了省紀委辦案中心的詢問室,也是核查組選定的談話場所。
一開始的談話,可以說是輕松和順利的。
這位馮枝成馮組長十分客氣地問了幾個不出他所料的問題。比如與錢亞莉是否相識,比如要他對那些照片和錄音做出解釋,比如問他為什么指示甘泉公安機關到恒陽醫院‘搶人’和干預恒陽市公安局搜查明秀山莊……
他神情自若地做出了回答,坦誠自已作為甘泉市一把手,在案件管轄權問題的紛爭上,沒有很好地克制自身的情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