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的金絲眼鏡男,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,愣了一下,隨即不屑地冷笑一聲。
他仿佛已經預見到,明天,那個來自東方的女人和她那粗俗的團隊,在那個冠蓋云集,談笑皆鴻儒的場合,會顯得多么格格不入,多么像一個小丑。
日內瓦峰會,開幕當天。
萊芒湖畔的國際會議中心,莊嚴肅穆,戒備森嚴。
全球各大主流媒體的長槍短炮,早已對準了會場的主席臺。來自世界各地的名流貴胄,衣香鬢影,款款入場。
上午十點整。
峰會正式開始。
所羅門身穿一套量身定制的白色高定禮服,風度翩翩地走上主席臺。他那英俊的面容,優雅的舉止,和富有磁性的聲音,通過直播鏡頭,瞬間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。
他開始發表關于“超越物質主義,回歸精神本源”的主題演講。
他的演講,引經據典,從古希臘的哲學,到東方的禪宗,從文藝復興的藝術,到量子力學的奧秘,旁征博引,深入淺出。
臺下,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哲學家、科學家、金融大鱷們,都聽得如癡如醉,不時爆發出熱烈的掌聲。
所羅門享受著這種萬眾矚目,掌控一切的感覺。
這,才是他的世界。
一個由思想、智慧和權力構建的,真正的世界。
就在他的演講進行到最高潮,即將提出“新紀元”將引領人類精神進入下一個階段的宏大愿景時。
“轟——轟轟——!!!”
一陣震耳欲聾的,仿佛要撕裂耳膜的重金屬搖滾樂,毫無征兆地,從會場的大門外,炸響了!
緊接著,是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。
一輛經過瘋狂魔改,車頭噴著火焰,車身布滿鉚釘和涂鴉的重型卡車,如同怪獸一般,一個甩尾,橫著停在了會議中心典雅的大門口。
車身上,還掛著一條巨大無比,鮮紅色的橫幅。
橫幅上,用中英雙語,寫著一行閃瞎人眼的鎏金大字。
《贅婿神王》劇組全球巡回路演·日內-瓦站!
會場內,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所羅門的演講,戛然而止。
他臉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在全世界的注視下,重卡的車門“砰”的一聲打開。
陸亦辰,穿著一件和歪嘴龍王同款的黑色風衣,戴著一副蛤蟆鏡,在一群穿著黑西裝、戴著黑墨鏡的保鏢的簇擁下,從車上跳了下來。
他手里,還拿著一個金光閃閃的大喇叭。
他清了清嗓子,對著會場內,那群一臉錯愕,非富即貴的嘉賓們,用盡全身力氣,大聲喊道:
“對面的朋友們!你們好嗎!”
“喜歡龍王嗎!”
“想看龍王打臉嗎!”
“尖叫聲在哪里——!!!”
“唰——”
一瞬間,會場內外,所有媒體的鏡頭,都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,齊刷刷地,從主席臺上那個優雅的所羅門身上,移開。
全部對準了門口那場,充滿了荒誕、暴力和后現代解構主義色彩的,瘋狂的路演。
所羅門站在臺上,臉色由白轉青,由青轉黑,最后變成了一種鐵灰色。
他像一個被人遺忘的,滑稽的雕塑,尷尬地杵在那里,進退兩難。
就在這時。
蘇蕪,牽著安安的手,帶著謝靖堯,從另一側的vip通道,不緊不慢地,緩緩走進了會場。
她仿佛對門口的鬧劇毫無察覺,找到了印有“涅槃工作室”名牌的位置,優雅地坐了下來。
金絲眼鏡男第一時間沖了過來,壓低了聲音,憤怒地質問。
“蘇小姐!你們這是什么意思!這是對峰會的公然挑釁!”
蘇蕪抬起頭,露出了一個無比無辜,又無比誠懇的表情,攤了攤手。
“啊?你說門口那個啊?”
“不好意思,那可能是我們公司的團建活動。你知道的,我們公司最近剛融了一大筆錢,員工們情緒比較高漲。”
“可能……不小心和你們的峰會,撞期了吧。”
她眨了眨眼睛,一臉“我什么都不知道”的樣子。
“我們也不知道,他人氣這么高。”
金絲眼鏡男氣得渾身發抖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門口,陸亦辰在外面足足鬧了十分鐘。
他帶著保鏢們,又唱又跳,還現場派發了上千份印有歪嘴龍王頭像的t恤和簽名海報。
把媒體的流量和所有人的眼球,吸得干干凈凈。
直到他覺得火候差不多了,才大手一揮,讓手下收起橫幅,關掉音樂。
然后,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風衣,摘下墨鏡,大搖大擺地,在一眾名流復雜的目光注視下,走進了會場。
他精準地找到了蘇蕪旁邊的位置,一屁股坐了下來。
甚至,還對著主席臺上,那個臉黑得像鍋底一樣的所羅門,熱情地揮了揮手,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。
“哥們,你繼續,別管我。”
“我們就是來旁聽的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