涅槃工作室的會議室,氣氛壓抑。
巨大的屏幕上,正播放著一則全球新聞。
“由‘q’組織發起的公益教育項目‘星火計劃’,已覆蓋全球七十三個國家及地區。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對其創新模式表示高度關注,稱其為‘未來教育的典范’。”
畫面里,不同膚色的孩子們戴著造型漂亮的vr眼鏡,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。
“用戶數,破億了。”陳欣關掉視頻,聲音干澀。
“公關這邊快頂不住了。”她劃開平板,調出一篇置頂的評論文章,“章明珠控制的媒體發了篇專欄,《當藝術家的傲慢,試圖阻擋時代的洪流》,全文沒有提我們一個字,但每個字都在說我們是螳臂當車。”
林周抱著筆記本電腦,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。
“他們的技術架構很干凈,服務器遍布全球,用了數家大型科技公司的云服務做偽裝,物理地址幾乎無法追蹤。”
蘇蕪安靜地聽著,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。
“正面攻擊,只會讓我們成為被時代洪流碾碎的石頭。”她開口,打破了沉默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我們不攻擊。”蘇蕪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“我們只做一件事。”
她轉身,目光掃過自己的核心團隊。
“在他們的荒原上,種一片燒不掉的森林。”
半小時后,一個代號為“喚醒”的最高優先級項目,在涅槃工作室內部正式啟動。
所有的漫畫、影視項目全部暫停。
兒童心理學家、游戲設計師、神經科學家組成的顧問團,在二十四小時內集結完畢。
“我不要說教,不要對抗。”蘇蕪對著白板上畫出的思維導圖,向所有人闡述她的理念,“我要的,是選擇。”
“‘星火計劃’的核心,是剝奪選擇權,用最動聽的音樂、最美的畫面,給出唯一正確的路徑。而我們要做的,是在每一個岔路口,點亮一盞新的燈,告訴孩子們,你可以走這邊,也可以走那邊,甚至可以自己,走出一條新的路。”
謝靖堯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“法務團隊分析了‘星火計劃’的用戶協議。”他的聲音很沉,“找到了幾個可以打的點,侵犯兒童隱私,數據濫用。我已經讓歐洲的團隊,準備發起集體訴訟。”
“不夠。”蘇蕪說,“法律訴訟太慢了,等判下來,一代孩子都長大了。”
“我需要時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謝靖堯說,“我幫你爭取。”
晚上,謝家別墅。
蘇蕪回到家時,安安已經洗完澡,正坐在地毯上玩一個平板。
那是“喚醒”計劃的第一個內部測試版。
“安安,玩什么呢?”蘇蕪走過去,在他身邊坐下。
“媽媽,這個故事好奇怪。”安安抬起頭,眼睛亮晶晶的。
蘇蕪看著屏幕,那是一個極簡風格的互動繪本,主角是一顆小小的蒲公英種子。
“哪里奇怪?”
“它總是在問我。”安安的小手指點著屏幕,“它問我,想跟著風去遠方,還是想落在這片有小溪的草地上。”
“那你怎么選的?”
“我選了草地。然后,它又問我,是想長在小溪邊,每天聽水唱歌,還是長在山坡上,可以曬太陽。”
安安說著,皺起了小眉頭。
“媽媽,之前那個幼兒園老師給我們玩的‘星星’游戲,里面的星星從來不問我,它就讓我一直往前走,走一條亮晶晶的路。好無聊。”
蘇蕪的心,輕輕顫了一下。
她摸了摸安安的頭。
“安安喜歡會問問題的蒲公英嗎?”
“喜歡!”安安用力點頭,“因為我可以自己說了算!”
他玩了一會兒,把平板放到一邊,又拿起蘇蕪的手。
“媽媽,你今天會講故事嗎?”
“當然。”
蘇蕪拿出自己的手機,點開一個加密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