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布會現場的鎂光燈瘋了一樣閃爍,快門聲響得像一場密集的暴雨。
謝靖堯沒有再多說一個字,他握住蘇蕪的手,帶著她轉身走下發布臺。
黑衣保鏢迅速圍攏過來,在混亂的記者和尖叫聲中,開辟出一條通路。
“謝先生!請問謝家內部是否還有其他成員涉案?”
“蘇小姐!你和方世安的恩怨是否另有隱情?”
“這是不是意味著謝家和方家幾十年的聯盟徹底破裂?”
問題像子彈一樣射過來,但沒有一個能穿透那道由人墻構筑的屏障。
車門關上的瞬間,所有喧囂都被隔絕在外。
蘇蕪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謝靖堯遞給她一瓶水,他的手很穩。
“老宅那邊,會怎么處理?”蘇蕪擰開瓶蓋,沒有喝。
“清理門戶。”謝靖堯的聲音很平靜,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。
謝靖堯的手機震動了一下,他看了一眼,是條加密信息。
“處理干凈了。”他把手機屏幕熄掉,“方世安已經被警方帶走,以涉嫌多項金融犯罪的名義。他的董事席位,由方家長房接管。”
“謝世杰呢?”蘇蕪問。
“五叔他……身體一直不好。”謝靖堯的目光投向窗外流動的燈火,“三叔公給他辦了提前退休,在瑞士找了個療養院,安度晚年。”
蘇蕪懂了。
有些死亡,比真正的死亡更徹底。
回到安全屋,情報小組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,氣氛緊張又亢奮。
“林槐玉的反應?”謝靖堯脫下外套,扔在沙發上。
“報告先生,”首席分析員立刻回答,“就在發布會結束的五分鐘內,我們監測到林槐玉通過多個加密渠道下達指令,試圖轉移他在巴拿馬和開曼群島的資產。”
“晚了。”謝靖堯走到巨大的屏幕前,拿起一個獨立的通訊器。
“啟動‘焦土’計劃。”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,“通知我們在瑞士、倫敦、紐約的法律團隊,以涉嫌為‘黑鳶’組織洗錢的名義,向當地金融監管機構申請凍結林槐玉及其所有關聯公司的全部資產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補充道:“我不管他們用什么方法,我要在二十四小時內,看到他名下所有賬戶的余額,都變成零。”
“是!”通訊器那頭傳來簡短有力的回答。
另一邊,蘇蕪已經走到了林周和陳欣面前。
“公關部,”她下令道,“從現在開始,每隔一小時,發布一篇深度報道。第一篇,就從那幅黑色鳶尾花的油畫講起,深挖‘園丁’和‘黑鳶’組織的歐洲淵源。”
陳欣立刻點頭:“明白。”
“第二篇,我要看到方世安如何一步步成為林槐玉在京城的‘謀士’,把他這些年做過的所有臟事,都給我一條條列出來。”
“法務部,”她轉向林周,“成立一個專項小組,開通一條全球熱線。我要所有被‘黑鳶’傷害過的公司、個人,都能找到我們。告訴他們,涅槃工作室將為他們提供無償的法律援助,把‘黑鳶’送上審判席。”
林周的眼睛亮了:“蘇總,這招太高了。這是要對他們進行全球公審。”
蘇蕪沒說話,她的目光落在大屏幕上那張林槐玉的照片上。
她要的,不止是勝利。
她要的是,把他賴以生存的土壤,連根拔起。
就在這時,屏幕上彈出一個視頻通話請求,是陸亦辰。
謝靖堯點了接通。
陸亦辰的臉出現在屏幕上,他看起來有些疲憊,但眼神里全是興奮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他開口就是一句贊嘆,“我這邊剛收到消息,‘黑鳶’的歐洲總部炸了鍋。好幾個元老級成員正在召開緊急會議,要求對林槐玉進行內部審查。他們從不相信一個東方人,你今天的發布會,給了他們最好的借口。”
“他們需要多久?”謝靖堯問。
“林槐玉在組織里根基很深,光是審查,至少需要七十二小時。”陸亦辰說,“我已經把我手上關于他私自挪用資金、培植個人勢力的證據,匿名發給了其中一位元老。夠他喝一壺的了。”
三方聯動,一張天羅地網,正在從金融、輿論、內部三個方向,向林槐玉緩緩收緊。
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。
然而,意外總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發生。
夜深了,安全屋里大部分人都已經去休息,只剩下幾個分析員還在輪班值守。
蘇蕪正在畫板前,勾勒著什么,謝靖堯坐在她身邊,翻閱著一份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