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現在才發現,蘇蕪手里握著的,是一把能直接插進她心臟的鑰匙。
“你在威脅我。”昆娜說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“不,我是在給你選擇。”蘇蕪靠回沙發里,姿態放松下來,“放棄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,我們可以成為最好的合作伙伴。你的‘北極星’基金會,加上我的涅槃工作室,我們可以一起,給這個市場講一個全新的故事。”
昆娜笑了,笑聲里卻沒有半分暖意。
“蘇蕪,你太天真了。”她說,“牌桌上的人,沒有資格談干凈。”
“那就把牌桌掀了。”蘇蕪看著她,眼神平靜得可怕,“我不在乎。我光腳來的,大不了再光腳回去。你呢?”
昆娜不說話了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女人,這個不久前還被她視作可以隨意拿捏的“作品”的女人。
蘇蕪的眼神里,沒有貪婪,沒有恐懼,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靜。
這種平靜,比任何聲色俱厲的威脅,都更讓人心悸。
許久,昆娜站了起來。
“今天的會面,到此結束。”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蘇蕪,“你的提議,我會考慮。”
她轉身,邁步準備離開。
“昆娜女士。”蘇蕪叫住她。
昆娜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。
“或者,我該叫你,秦霜?”
昆娜的背影,瞬間僵住。
蘇蕪站起身,走到她的酒杯前,端了起來。
她對著昆娜的背影,遙遙舉杯。
“這杯酒,敬你的過去。”
說完,她將杯中殷紅的液體,盡數傾倒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紅色的酒液,像一攤刺眼的血。
蘇-蕪放下空杯,拿起自己的手袋,轉身離開,沒有再看昆娜一眼。
空曠的藝術館里,只剩下昆娜一個人。
她站在那里,一動不動,像一尊被瞬間冰封的雕塑。
良久,她緩緩回過頭,視線落在地面那灘酒液上,瞳孔劇烈地收縮。
車里。
謝靖堯看著蘇蕪坐進副駕,臉色平靜,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他沒有問結果,只是發動了車子。
“回家。”
蘇蕪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
“嗯,回家。”
黑色的轎車,平穩地駛出白樺林。
另一輛黑色的賓利車里,昆娜靠在后座,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。
她掏出一部黑色的衛星電話,撥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接通,她沒有說一個字,只是靜靜地聽著。
幾秒后,她深吸一口氣,用流利的法語,對著電話那頭,冷冷地吐出幾個字。
“啟動‘清除’程序。”
“目標?”電話那頭的聲音機械而冰冷。
昆娜閉上眼睛,腦海里閃過蘇蕪剛才那句話——“或者,我該叫你,秦霜?”
“所有與‘秦霜’這個名字,以及雅克·馬丁有關的檔案、記錄、知情人……”
她頓了頓,聲音里透出徹骨的寒意。
“一個,都不要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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