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活了一百多年,代號“園丁”的男人。
他的身后,跟著昆娜,林槐玉,以及伊萬和那個神秘的“索菲亞”。
每個人都各懷心思,表情復雜。
一列黑色的勞斯萊斯車隊,早已等候在停機坪上。
“園丁”坐上了為首的那輛加長版幻影。
“去見見我們那位,有趣的朋友吧。”他靠在真皮座椅上,閉上眼,淡淡地吩咐道。
車隊緩緩駛出機場,向著市區駛去。
……
會面的地點,定在了一家位于后海的私人四合院。
這里是謝家在京城的一處產業,鬧中取靜,安保森嚴。
蘇蕪和謝靖堯,早已等候在院子里的石桌旁。
桌上,擺著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,茶香四溢。
當“園丁”走進院子的那一刻,蘇蕪抬起了頭。
四目相對。
蘇蕪看到了一雙淡藍色的、仿佛能洞穿時空的眼睛。那雙眼睛里,沒有百歲老人的渾濁,只有無盡的深邃和一種俯瞰眾生的淡漠。
“園丁”也在打量著蘇蕪。
他看到的是一個穿著簡單白色襯衫和牛仔褲的年輕女人。她沒有刻意的裝扮,卻自有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。她的眼神,清澈,平靜,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。
“蘇小姐,久仰大名。”“園丁”先開口了,他的中文,字正腔圓,帶著一絲老派的京腔。
“德拉蒙德先生,請坐。”蘇蕪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“園丁”在石桌的另一邊坐下,他的身后,昆娜等人分列站立,像一尊尊沒有感情的雕像。
“你的故事,我讀過。”“園丁”拿起一杯茶,聞了聞,“很精彩。比我過去一百年里,聽過的所有故事,都要精彩。”
“過獎了。”蘇蕪淡淡地說,“我只是,喜歡記錄一些真實的東西。”
“真實?”“園-丁”笑了,他放下茶杯,“這個世界上,哪有什么真實?所謂的真實,不過是勝利者書寫的歷史而已。”
他看著蘇蕪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你很像一個人。”他說,“一個,我一百年前認識的,同樣不信‘真實’的朋友。”
他指了指謝靖堯。
“他的曾祖父。”
謝靖堯沒有說話,只是平靜地回望著他。
“只可惜,他當年,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。”“園丁”嘆了口氣,語氣里帶著一絲惋惜,“他拒絕了我的邀請,拒絕了加入一個更偉大的秩序。否則,謝家今天的成就,遠不止于此。”
他將目光,重新移回到蘇蕪身上。
“現在,我把同樣的選擇,擺在你面前。”
“蘇小姐,你是個聰明人。你應該知道,對抗秩序,是螳臂當車。而順應秩序,你將得到整個世界。”
他向蘇-蕪伸出手。
“加入我們。成為‘兄弟會’在東方的新一任代人。你的筆,將成為我們定義‘真實’的權杖。”
院子里,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蘇蕪身上。
她在笑。
那笑容,燦爛,明媚,卻又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。
“德拉蒙-德先生,”她開口了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,“您是不是,太看得起自己了?”
“您所謂的‘偉大秩序’,在我看來,不過是一群貪婪、腐朽的老家伙,為了維護自己特權,而編織出來的,華麗的謊。”
“而我,”她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“園丁”,一字一頓地說,“最討厭的,就是謊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茶壺,將里面滾燙的茶水,緩緩地,倒在了石桌上那副珍貴的棋盤上。
“至于我的筆,它的確是權杖。”
“但它,只為真正的真實,和公理加冕。”
“而您和您的‘兄弟會’……”
蘇蕪的眼中,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。
“只配,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她按下了口袋里,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按鈕。
四合院四周的墻壁上,一塊塊巨大的led屏幕,同時亮起。
屏幕上,開始播放一段視頻。
視頻的開頭,是瑞士阿爾卑斯山深處,一個戒備森嚴的軍事掩體。
緊接著,畫面切換,一份份標記著“絕密”的文件,一行行觸目驚心的交易記錄,一段段充滿了陰謀與背叛的通話錄音……
林槐玉的“達摩克利斯之劍”,在這一刻,終于出鞘!
而全球,數百家主流媒體的郵箱里,在同一時間,都收到了一封來自“涅槃工作室”的,加密郵件。
郵件的標題,只有一句話。
“是時候,讓世界知道真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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