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桌邊,拿起一個記事本和一支筆。
“我的故事還沒寫完。”她開始畫草圖。“《女皇的假面》需要最后一章。”
謝靖堯看著她。“你打算做什么?”
“故事之前是關于女王尋找過去。現在,是關于女王發現自己從來不是女王,她只是一個木偶。”蘇蕪的筆飛快地動著。“故事的結局,是她親手剪斷自己的線,然后去尋找那個傀儡師。”
她要用她的故事告訴林槐玉,她知道他的存在。她要在她自己的戰場上,向他發出挑戰。
就在這時,謝靖堯的加密手機震動了一下。他掃了眼屏幕,是陸亦辰發來的消息。
“什么事?”蘇蕪問。
“陸亦辰的人有新情報。”謝靖堯讀著信息,表情變得嚴肅,“林槐玉就在京城。他最近在秘密接觸幾個老牌家族的旁系子弟。趙家、王家……還有方家。”
蘇蕪停下了筆。方家。
“他不是在滲透,他是在內部建立一個同盟網絡,利用那些失意者和野心家。”
“他在城墻里,制造了一支看不見的軍隊。”蘇蕪喃喃道。
剛才還覺得固若金湯的安全屋,突然讓她感覺四面漏風。敵人不在世界的另一頭,他就在這里。
這時,情報小組里一個年輕的成員遲疑地走向謝靖堯。
“謝先生……”他有些結巴,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,“這是我們交叉比對姓‘謝’和華爾街記錄時,剛出的結果。”
謝靖堯接過平板。蘇蕪也走過去,站在他身邊,視線鎖定在屏幕上。
分析員繼續說:“我們找到一個部分匹配。一個十幾年前短暫活躍過的基金經理。他用的是西文名,但注冊文件上的中文姓氏是‘謝’。他的檔案被嚴重涂抹,幾乎全被刪除了。我們只恢復出一個碎片。”
“是什么?”謝靖堯問。
分析員咽了口唾沫。“一個損壞的單一圖像文件。我們設法修復了一部分。”
一張陳舊褪色的照片出現在屏幕上。畫面很模糊,顯然是遠距離拍攝的。場景像是一個花園派對。
照片的左側,站著一個更年輕的林槐玉。他正笑著,舉著香檳杯,和什么人說話。
跟他說話的那個人,在修復的碎片里只露出一部分。但那張臉,一眼就能認出來。
蘇蕪的呼吸停住了。
是方世安。方少秋的二叔。現在方家真正的掌權人。
所有碎片,以一種令人恐懼的方式拼接在了一起。秦仲文的背叛,方家的關聯,那個在陰影中操縱一切、姓謝的男人。
突然,謝靖堯的另一部手機響了。不是加密的那部,是那部他很少用的普通手機。電話是這棟樓的前臺打來的。
“先生,有您的一個包裹。快遞員說,非常緊急。”
“拿上來。”謝靖堯說,眼睛始終沒離開平板上的那張照片。
一分鐘后,一個密封的文件箱被送了進來。謝靖堯親自打開。
箱子里,黑色的天鵝絨上,放著一張陳舊、泛黃的照片。不是復印件,是原片。
照片完整、清晰,正是他們剛剛在屏幕上看到的那張。
照片里,年輕的、意氣風發的林槐玉,正和同樣年輕、野心勃勃的方世安碰杯。
而在他們兩人身后,站著第三個人。他有些虛焦,但輪廓清晰。
那個男人的臉,讓蘇蕪的血液都涼了。
那張臉,她曾在謝家的相冊里看過無數次。
謝靖堯的五叔。
謝世杰。
那個在家宴上,質疑她權威的人。
那個被謝世淵指派給她做“副手”的人。
日記沒有錯。那個背叛了秦仲文,那個啟動了這一切的人,真的姓謝。
他就在這里,在謝家的心臟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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