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里,空氣凝固成塊。
那張清晰的照片,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燙在每個人的視網膜上。
林槐玉,方世安,謝世杰。
三個人的笑臉,構成了一張跨越十幾年的陰謀大網。
“查。”
謝靖堯的聲音打破了死寂。他沒有碰那張照片,只是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情報小組的首席分析員立刻反應過來,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。
“目標:謝世杰,方世安。所有與‘林槐玉’相關的資金往來、通訊記錄、海外行程,交叉比對。”
蘇蕪的視線從照片上移開,落到謝靖堯臉上。
他的側臉線條很硬,看不出什么情緒。
但蘇蕪能感覺到,他身上那股一直壓抑著的力量,正在蘇醒。
這不是對付嚴律時的游刃有余,也不是對付昆娜時的運籌帷幄。
這是野獸聞到了同類的血腥味。
“他不是副手。”蘇蕪開口,聲音很輕,卻像刀子,“謝世淵把他安排給我,不是為了監視我。”
謝靖堯轉頭看她。
“是為了保護他。”蘇蕪一字一句地說,“謝世淵知道他有問題。他把謝世杰放到我身邊,是想用我來當擋箭牌。如果我們輸了,謝世杰可以把一切都推到我這個‘外人’身上。如果我們贏了,他就能借我的手,洗掉謝世杰的嫌疑。”
好一招金蟬脫殼。
謝家的老狐貍,沒有一個簡單角色。
“先生。”分析員的聲音傳來,“有發現了。十五年前,方世安的公司出現重大財務危機,幾乎破產。就在那個時候,一筆來自瑞士的匿名資金注入,救活了公司。資金的來源,指向一個由林槐玉擔任顧問的離岸基金。”
蘇蕪冷笑一聲。
“難怪。”她想起來了。
方少秋被發配去云城時,方世安那副痛心疾首、大義滅親的模樣。
“你把方氏集團的核心項目搞砸了!”
“你這個蠢貨,因為你的傲慢,我們失去了蘇蕪這樣有價值的人!”
現在看來,句句都是演戲。
他不是在處理方少秋,他是在處理掉一個可能會牽扯出自己的麻煩。
他不是可惜失去了蘇蕪,他是惱怒這顆原本可以利用的棋子,脫離了掌控,甚至變成了威脅。
方少秋,從頭到尾,只是他父親和他二叔權力斗爭,以及掩蓋更大陰謀的犧牲品。
“還有。”另一個分析員接話,“我們追蹤到謝世杰先生的一個秘密賬戶。過去十年,他多次通過這個賬戶,與一個在巴拿馬注冊的空殼公司有資金往來。而那個公司的實際控制人,就是林槐玉。”
“傀儡師。”
證據鏈,徹底閉合。
謝世杰,就是秦仲文日記里,那個將他送入地獄的、姓謝的男人。
他不僅僅是“黑鳶”的棋子,他就是京城這張網的編織者之一。
林槐玉在明,他在暗。
一內一外,操控著所有棋子的命運。
“現在怎么辦?”蘇蕪問謝靖堯。
直接攤牌嗎?
在謝家內部引爆這顆炸彈?
那只會讓謝家大亂,正中林槐玉的下懷。
謝靖堯沒有回答。
他走到那面巨大的屏幕前,看著上面盤根錯節的人物關系圖。
謝世杰的名字,像一顆毒瘤,長在謝家這棵大樹最核心的位置。
“不能動他。”謝靖堯終于開口,“至少現在不能。”
“他知道我們知道多少?”蘇蕪問。
“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謝靖堯轉身,“他以為自己還藏得很好。”
“那我們就讓他繼續這么以為。”蘇蕪的眼睛里,燃起一簇火。
她走回桌邊,拿起那本用來畫草圖的記事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