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江南嫣然律所一周年紀念日。
律所門口擺了兩排花籃,紅綢帶上寫著各合作單位的賀詞。
一樓大廳臨時改成宴會廳,長條桌上鋪著白色桌布,擺滿冷餐和香檳塔。
明嫣到得早。
她穿了件藕粉色的針織裙,外面套著米白色風衣,頭發松松挽在腦后,額前碎發遮住了那道淺疤。
小腹的弧度已經很明顯,走路時傅修沉的手一直虛扶在她腰后。
明嫣懷孕四個多月了,傅修沉幾乎把她當成了易碎品,出門必跟,寸步不離。
“老大!”陸奉歸一看見明嫣就沖過來,眼睛亮晶晶的,“氣色好多了!”
明嫣笑著點頭,“你們路上辛苦。”
“不辛苦不辛苦。”陸奉歸擺手,又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,“老大,你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?咱們嫣然律所開業那天,你還喝醉了,抱著垃圾桶吐得那叫一個昏天暗地……”
明嫣茫然地搖頭。
陸奉歸嘆了口氣,隨即又打起精神,“沒事沒事,慢慢來!今天咱們好好熱鬧熱鬧,說不定能刺激刺激記憶!”
分所不大,二十幾個人擠在一起,顯得格外熱鬧。
長桌上擺滿各色吃食,氣氛很快熱絡起來。
傅修沉一直站在明嫣身邊,手虛攬在她腰后。
他話不多,但存在感極強,律所幾個年輕姑娘偷偷往這邊瞟,又紅著臉移開視線。
陸奉歸忙著招呼大家吃吃喝喝,不知誰起了頭,開始講以前處理官司時的趣事。
“還記得去年那個離婚案嗎?男方是個上市公司老總,非要爭一條狗的撫養權……”
“記得記得!老大當時說,既然這么喜歡狗,那就把狗當兒子養,讓他每個月付撫養費!”
哄笑聲響起。
明嫣聽著,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。
雖然想不起具體情節,但那種熟悉的感覺又漫上來。
傅修沉側頭看她,眼神柔和。
就在這時,門口的風鈴響了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轉頭——
霍寒山站在門口。
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衫,袖口挽到小臂,手里拎著個紙袋。
臉色比上次見時更憔悴了些,眼底青黑明顯,但頭發梳得整齊,胡子也刮干凈了。
空氣瞬間凝滯。
傅修沉的眼神冷了下去。
霍寒山沒理他,目光徑直落在明嫣臉上。
“聽說今天律所周年慶。”他聲音有些啞,“路過,順便……送個禮物。”
他往前走,林野想攔,被傅修沉一個眼神制止。
霍寒山走到明嫣面前,將紙袋遞過去,“一點心意。”
明嫣沒接。
她看著他,眉頭微微蹙起。
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很復雜——陌生,但又隱隱透著某種讓她不舒服的熟悉感。
“謝謝,不用。”傅修沉替她開口,聲音冷硬。
霍寒山扯了扯嘴角,那笑意很淡,沒什么溫度,“傅總這么緊張?我只是來送個禮,畢竟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明嫣以前也是明寒律所的合伙人。”
這話說得微妙。
律所里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掃。
“這里面是什么?”
就在這時,明嫣突然開口問道。
“都是以前的舊物……”霍寒山抿了抿唇,“可能對你恢復記憶有幫助……”
明嫣聞,這才接過紙袋,她垂眸掃了一眼,里面都是些照片、票根,甚至還有幾張寫了字的便利貼。
看來他沒說謊。
“謝謝。”
霍寒山滿臉復雜地望著她,眸底閃過一絲痛苦,“你……不用跟我這么客氣……”
紙袋里的東西是他熬夜整理出來的。
他一張張的都翻過。
照片里的明嫣總是笑著的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鏡頭,或者……看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