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落小雨不斷,地上寒風四起。
周斬城中。
一切始如初樣,只是城中道奴百姓,身上裹得愈發嚴實,或是他們衣服太過老舊,顯得城中一切都充斥著種腐朽、壓抑、和潰爛氣息。
城內,司命官之官邸之中。
半桶腥味撲鼻新鮮人血,就這么堂而皇之,擺在周斬面前,血漿并不濃稠,似還帶著未散體溫,也似他們主人,過得并不咋樣。
李十五也立在一旁。
他道“食精則氣血旺,食粗則氣血衰,這半桶人血,與屬下體內之血相比,宛若云泥。”
周斬端坐太師椅,斜眼瞅他道“誰是云,誰是泥?”
李十五不思便答“自然李某是云,還是九天之上一朵逍遙云。”
周斬垂眸凝視,莫名一笑道“可你莫忘了,即使云浮于天,終要落雨歸泥;而地上那些泥土,卻能滋養萬物。”
李十五當即橫眉以對“我送你自已人血十缸,大人可是敢用?”
周斬聞,眸光明滅不定幾瞬,而后開口“我倆認識雖淺,卻也看明白了,你李十五……不像好人。”
“因而,本官不敢。”
一旁,還站著另一個道吏,他低聲道“大人,您帶回來那些老鄉,能放得血都在這兒了,再放估摸著就得翹板板了,屬下現在去準備棺材板兒?”
周斬皺眉,張嘴一頓怒罵“混個蛋,血都在這兒,不拿去做饅頭,是打算讓本官生飲嗎?”
那道吏打了一顫,雙手捧起半桶人血匆匆而去。
卻又被周斬叫住。
吩咐道“你去給那些人,多弄點軟爛溜耙肥肉,先好好養著,本官可是個念舊之人。”
“畢竟這家鄉飯,吃著才香。”
堂中,一時間安靜下來。
僅有絲絲血腥味兒,隨著穿堂風拂過,漸漸消散了個干凈。
只見周斬神色忽凝,嗓音好似打鐵一般響起“李小兄弟,此行如何?那些道人,可是死盡?”
李十五嘴角咧笑,口中低吟“剎中生詭煙,瞬息魍魎天,佛喪眾生口,未孽骨者還!”
周斬聽著此般話語,指尖一柄鬼頭刀忽懸,凝聲道“汝,可知某手中寶刀是否鋒利乎?”
李十五攤了攤手,無奈道“曉得曉得,大人何必動怒?”
“非李某想拽些酸詞,是那道玉談吐頗有幾分雅量,這一說起他,屬下忍不住地,想以他調調來上這么幾句。”
周斬胸口起伏,刀鋒微收,重重吐出句話:“說人話,詳細講!”
周遭門窗,不知何時已閉,且以玄法封上,話不透風,更不透墻。
李十五略微正色,口中輕吐說詞。
周斬指尖輕敲太師椅,閉眼傾聽。
良久之后。
周斬猛然睜眼,目瞪如牛“佛宴,無法天佛爺,臀縫佛肉,道玉,畫中燈,眾生相……”
“李小兄弟,此之一行,倒是讓本官心馳神往啊。”
“只是,你口中那塊臀縫肉呢?”,周斬目光灼灼,又道“說來不怕恥笑,本官口味稍有些重,想看看佛的屁股,與常人比有何異?”
李十五答得隨意“所謂‘佛座蓮臺,原是眾生共抬肩’。”
“大意就是,佛坐的不是蓮臺,而是屁股坐在眾生肩膀上的,所以佛之臀,不屬于佛,而是屬于蕓蕓眾生。”
李十五蹙起眉來,而后又是舒展,口中長長嘆了口大氣“唉,所以無法天佛爺之臀部,可能化緣去了吧。”
只聽“啪”一聲清脆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