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十五佝僂著脊梁,一副老實巴交之相,就像佛剎之中,那一個個老實小僧一般。
他抬頭盯著道玉“你為道人,且地位尊貴,想必能見到傳說中那些山主,說上些管用話。”
只見他拱手一揖,重重一禮,化作一副心系世間,心懷天下之相“道玉尊上,你一定得通傳整個道人山,除了已有那幾只驚天大祟之外,如今又多了兩只雙簧祟,它們更壞,更刁,必須竭力除掉。”
“否則,道人山危矣,世間危矣。”
道玉,又是無沉默。
他手持畫中燈,照亮在場人心中魑魅魍魎,可見李十五身下……依舊一幅徒弟弒師圖,或者就是一些奇奇怪怪字眼。
此外,再無它物。
“我能信嗎?”
“必須信,非常信,肯定信啊,李某曾經……可是表層假世界第一善,怎能謊話騙人?”
“呼……呼呼……”
曠野夜風,愈發兇猛起來,卷起漫天沙塵,發出一道道細碎聲響。
道玉深深凝望眼前身影幾眼,話聲頗涼“佛剎一事,我算是功德圓滿,可你李道吏不算結束,畢竟有一百二十七位道人身隕,總之好自為之吧。”
話音一落,拂袖而去。
似有些,心中不太歡喜。
“呵,人是周斬要弄死的,與我小小道吏何干?”,李十五露出輕笑,神色悠哉悠哉,心中脫罪之措辭,瞬息間千百來篇。
而后,就這么原地躺在篝火旁,閉眼輕眠,他也有些倦了,懶得往遠了跑。
之前,算是他作為未孽,第二次失控。
依舊是那蠻荒潮濕山野,依舊是那么些人,依舊是……他贏乾元子一局。
就好似將曾經一幕幕,重演一般。
所以他才讓道玉、云龍子等人趕緊滾,多一個人,特別是多了認識他的人,必定會生變。
只是他也不確定,之后是否會有其它變數。
轉眼間。
長夜盡逝,天色將明。
幾十位道奴百姓,眼中帶著明顯倦意,卻是收拾著自已行囊,準備開始新的一天行程。
一小童握著一桿筆,壯著膽問“仙人老爺,您這是去哪兒啊?”
李十五斜眼看道“去周斬城啊,咋了?”
一聽這話,一眾道奴百姓對視一眼,而后眼中一抹喜色上涌,紛紛放下手中家當,急忙圍了過來。
“駝背大仙,帶咱們一程吧,那周大人是俺老鄉……”
只是才一求情,便是被李十五無情打斷“帶你們?把昨夜我念得那一篇《時雨謠》念上十遍,我就考慮一下。”
話聲方落,就見幾個小娃背起《時雨謠》來,稚嫩童聲在曠野上高低錯落響起,帶著幾分怯怯,卻是格外認真。
“春田雨如酥,秋谷垂玉珠,夏渠水潺潺,冬窖冰凝凝……”
“給老子停!”,李十五又雙叒黑臉。
不喜道“背地什么狗屁玩意兒,你們嘴里長瘡了,放不出一句好話?”
那八旬老漢兒連忙驚恐賠罪,唯恐仙人計較,要了娃們小命,他頭幾乎低到身下塵土之中,說道“仙人,這就是《時雨謠》啊。”
“春日時雨一來,就得耕種,秋日時雨之前,得忙著搶收,咱們都是些莊稼漢,可得把這些記清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