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,明嫣幾乎每天都往醫院跑。
明庭峰的恢復速度比醫生預期的還要快。
清醒后的第三天,他已經能在攙扶下短暫地坐起身。
雖然說話依舊含糊緩慢,但眼神一天比一天清明,偶爾還能用簡單的詞語回應家人的話。
蘇婉晴更是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前,臉上的笑容多了,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。
明燃將大部分公司事務帶到了醫院附近的酒店處理,確保父親隨時需要時他都在。
一家人的重心,似乎都隨著明庭峰的蘇醒,重新找到了安穩的支點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另一家醫院的icu病房外,氣氛卻截然不同。
霍寒山已經脫離危險,轉入了普通病房,但傷勢依舊嚴重。
他的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,臉上沒什么血色,嘴唇干裂,胸口固定著支架,斷掉的肋骨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清晰的痛楚。
他睜著眼,盯著天花板上單調的白色,眼神空洞。
病房門被輕輕推開,王梅端著個保溫桶,躡手躡腳地走進來。
看見兒子醒了,她臉上立刻堆起笑,快步走到床邊:“寒山,你醒啦?媽給你燉了湯,烏雞的,最補元氣,你快趁熱喝點……”
她一邊說,一邊擰開保溫桶蓋子,濃郁的雞湯味飄散出來。
霍寒山眼珠動了動,緩緩轉向她。
那眼神很冷,沒什么情緒,卻讓王梅臉上的笑容僵了僵。
“寒山?怎么了?是不是還疼?媽叫醫生來給你看看?”
“不用。”霍寒山開口,聲音嘶啞得厲害,像砂紙磨過木頭。
王梅松了口氣,連忙盛出一小碗湯,舀起一勺,吹了吹,遞到他嘴邊:“來,先喝點湯,暖暖胃……”
勺子碰到干裂的嘴唇,霍寒山卻猛地偏過頭。
動作牽動了胸口的傷,他疼得悶哼一聲,額角瞬間滲出冷汗,但眼神里的抗拒卻絲毫未減。
“拿走。”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。
王梅手僵在半空,臉上的笑掛不住了:“寒山,你這是干什么?媽辛辛苦苦燉的……”
“我說,拿走。”霍寒山打斷她,聲音提高了一些,帶著壓抑的怒火和厭煩,“我不想喝。”
王梅眼圈一紅,聲音帶上了哭腔:“媽知道你心里不好受,可身體是自己的啊!你不吃東西,傷怎么能好?你要是垮了,媽可怎么活啊……”
又是這套。
霍寒山扯了扯嘴角,那弧度冰冷而譏誚。
他閉上眼,不再看她。
王梅的哭聲噎在喉嚨里。
她放下碗,用手背抹了抹眼睛,看著兒子蒼白消瘦的側臉,心里又疼又慌,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和委屈。
“你是不是還在怪媽?”她抽噎著,“怪媽那天在醫院對明嫣說了那些話?媽那也是急糊涂了!看你躺在里面生死不明,媽的心就跟刀割一樣!媽是氣不過啊!要不是她,你怎么會……”
“夠了!”
霍寒山猛地睜開眼,眼底布滿紅血絲,死死瞪著她。
那眼神里的恨意和戾氣,讓王梅嚇得后退了半步,剩下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里。
“跟她有什么關系?”霍寒山喘著氣,胸口劇烈起伏,每一下都帶來尖銳的疼痛,但他顧不上,咬著牙,一字一頓地問,“是我自己蠢,自己眼瞎,自己把好好的人弄丟了!是我自己死皮賴臉去糾纏她!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地開車去撞那輛車!這一切,跟她明嫣有半毛錢關系嗎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