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時的急救室外。
紅燈亮起,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,混雜著一股散不掉的血腥氣。
明嫣坐在靠墻的塑料椅上,背脊挺得很直,雙手下意識地覆在已經高高隆起的小腹處。
傅修沉站在她身側,兩人都沒說話。
時間被拉得又慢又長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,雜亂又急促。
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,混著中年女人尖利的哭喊,劃破走廊死寂的空氣。
“寒山!我的兒啊!寒山啊……”
只見霍寒山的母親王梅跌跌撞撞沖過來,她頭發散亂,眼睛紅腫。
她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椅子上的明嫣,那張臉瞬間扭曲。
“是你!明嫣!又是你!”王梅聲音拔高,尖利得能刺破耳膜,“你個掃把星!災星!我兒子每次沾上你就沒好事!他現在躺在里面生死不明,你還有臉坐在這兒?!”
她一邊罵一邊沖過來,揚起手就要往明嫣臉上扇。
傅修沉動作比她快。
他往前半步,抬手攥住了王梅揮下來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。
王梅疼得‘啊’了一聲,掙扎著想甩開,卻動彈不得。
“放開我!她害了我兒子!我要打死這個狐貍精!掃把星!”
“注意你的辭。”傅修沉聲音很冷,眼神更冷,“這里是醫院。”
“醫院怎么了?!醫院就能包庇殺人兇手了?!”王梅扯著嗓子嚎,“我兒子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,我跟她沒完!我要她償命!”
她另一只手想去抓明嫣的頭發,被傅修沉一把推開。
王梅踉蹌著后退,脊背撞上墻壁,才勉強站穩。
她喘著粗氣,眼睛死死瞪著明嫣,像要把她生吞活剝。
“明嫣,你個沒良心的!我們寒山哪點對不起你?他當初對你多好!你不知感恩,還一次次害他!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?!”
明嫣緩緩抬起頭。
她臉色還是白的,但眼神很靜。
“阿姨。”她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壓過了王梅的哭嚎,“我和霍寒山已經分手很久了,是他對我死纏爛打……”
她頓了頓,一字一句。
“還有,我跟他在一起的那五年,誰欠誰的,你心里應該比誰都清楚。”
王梅被她平靜的語氣激得更加暴怒。
“清楚什么?!我清楚得很!就是你!你纏著寒山不放!分手了還陰魂不散!要不是你,寒山怎么會跟韓家鬧翻?怎么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?!現在他又為了你,連命都不要了!明嫣,你就是個禍水!誰沾上你誰倒霉!”
她越說越激動,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著大腿哭嚎起來。
“我可憐的兒子啊……你怎么就這么傻啊……為了這么個女人,值得嗎?媽早就跟你說過,她配不上你!你個傻孩子,怎么就不聽啊……”
哭聲凄厲,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。
引來不少其他病患家屬探頭張望,指指點點。
傅修沉眉頭緊鎖,側身將明嫣完全擋在身后,隔絕了那些探究的目光。
明嫣看著坐在地上撒潑的王梅,心里那片因為霍寒山就自己重傷而泛起的波瀾,一點點冷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