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修沉的手指頓在她臉頰邊。
“想起什么了?”他聲音壓得很低,像怕驚擾什么。
明嫣的眉頭微皺,雖然腦海里的畫面斷斷續續,模模糊糊,可大部分的記憶都回來了……
“有點亂……”
“沒事,慢慢來,別急……”傅修沉反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溫熱。
“嗯。”
明嫣點了點頭,把臉埋進他肩窩。
傅修沉感覺到她的依賴,手臂收緊,將她更穩地圈在懷里。
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,沒再說話,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她的背。
陽光從陽臺斜射進來,落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,暖烘烘的。
不知過了多久,明嫣的情緒終于平復。
她不好意思地從他懷里退出來一點,眼睛和鼻子都紅紅的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很沒用?”
“胡說什么。”傅修沉皺眉,屈指彈了下她額頭,力道很輕,“醫生說過,你早晚都會恢復記憶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眼神沉了下去,“是霍寒山不該拿那些東西來刺激你。”
正說著,被明嫣隨手放在藤椅邊小幾上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。
屏幕亮起,來電顯示赫然是‘霍寒山’。
傅修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。
他伸手拿過手機,直接劃開接聽,放到耳邊。
“明嫣?我們能不能再見一面,我還有些東西要給你……”霍寒山低沉的嗓音從聽筒里傳出來。
“霍律師。”傅修沉開口,打斷了他,聲音不高,卻像淬了冰的刀子,隔著電筒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,“我太太需要靜養,沒空見無關緊要的人,那些垃圾,你自己留著回味吧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一瞬,隨即霍寒山的聲音拔高,冷聲道,“傅修沉,這是我和明嫣之間的事!”
“你和她之間早就沒關系了。”傅修沉語氣平淡,卻字字誅心,“霍寒山,再讓我發現你騷擾她,我不介意讓你在江南也待不下去!”
這話里的威脅毫不掩飾。
以傅修沉如今在滬上的權勢和手段,碾碎一個已經風雨飄搖的霍寒山,易如反掌。
“傅修沉,你除了仗勢欺人還會什么?!”霍寒山像是被徹底激怒,聲音嘶啞,“當年要不是你橫插一腳……”
“我看你是真的想死……”傅修沉冷冷截斷,每一個字都像釘子,狠狠砸過去。
說完,他不再給對方任何開口的機會,直接就要掛斷。
一只纖細的手卻伸過來,拿走了手機。
明嫣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,
“霍寒山。”
電話那頭,霍寒山呼吸一滯,像是沒料到真是她接電話,聲音立刻軟了下來,帶著小心翼翼地期待:“明嫣?你……你還好嗎?是不是想起……”
“我想起什么,不想起什么,都跟你沒關系了。”明嫣打斷他,語速不快,卻像鈍刀子,一下下割在霍寒山最痛的地方,“那些照片,票根,婚戒……霍寒山,你不覺得可笑嗎?”
她輕輕吸了一口氣,仿佛在壓下最后一點翻涌的情緒:“那五年,你對我做了什么,以為我忘記了就可以一筆勾銷嗎?”
“不是的,明嫣,我……”霍寒山急聲想辯解。
“你什么?”明嫣聲音陡然轉冷,“你想說你后悔了?你知道錯了?霍寒山,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!”
她頓了頓,每個字都淬著冰:“我不需要你的后悔,更不需要你的彌補。看到你,聽到你的聲音,只會讓我惡心。”
“所以,請你,帶著你那些自以為是的‘紀念品’,徹底消失在我的生活里。別再打電話,別再出現。我們之間,早在你為了秦婉拋下我的那一刻,就徹底完了,這輩子,下輩子,永生永世,都不會再有任何可能。”
“聽懂了嗎?”
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。
良久,霍寒山才發出一點聲音,嘶啞得不成樣子:“……明嫣……你就……這么恨我?”
“恨?”明嫣扯了扯嘴角,“霍寒山,你太高看自己了,恨也需要力氣,對你,我連恨都懶得給了。”
“我現在過得很好,你和你那些陳舊破爛的過去,對我來說,只是需要掃進垃圾桶的塵埃,別再來臟了我的地方。”
說完,她不再等對方任何回應,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,然后直接把這個號碼拉黑。
傅修沉一直靜靜地看著她,在她掛斷電話的瞬間,他伸手,將她重新攬進懷里。
“我家太太罵人真好聽……”
明嫣忍不住錘了他一下。
傅修沉低笑一聲,“我們回家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