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發出暴躁的轟鳴,車子像箭一樣沖出去。
他握著方向盤的手,指節泛白。
胸腔里那股戾氣翻涌著,幾乎要炸開。
最好沒事。
如果明嫣少一根頭發……
他眼底猩紅一片。
……
西郊林蔭路已經被封鎖。
警車和傅家的人把現場圍得水泄不通。
明嫣坐的那輛車還在,車窗全碎,車里車外都是血。
林野倒在駕駛座外,渾身是血,已經昏迷,被緊急送去了醫院。
傅修沉到的時候,看見的就是這副場景。
他站在車邊,盯著那些血跡,臉上沒什么表情,可周身散發出的寒意,讓周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傅總,”周慕快步走過來,臉色凝重,“林野重傷,昏迷前說對方有六七個人,訓練有素,夫人……夫人往林子里跑了,我已經派人去找了……”
傅修沉抬眼看向那片林子,“搜。”
他的嗓音低沉,“就算把這片林子翻過來,也要找到人。”
“是!”
搜救持續了一整夜。
警方出動了警犬,傅家和明家能動用的人全部調了過來。
可林子實在太大了。
天色漸暗。
傅修沉站在陡坡下,眼底一片駭人的紅血絲。
他在這里站了半夜。
明燃走過來,聲音嘶啞:“附近都找遍了,沒有找到,會不會……被人帶走了?”
這是最壞的推測。
也是目前最可能的推測。
否則一個人,受了傷,懷著孕,能跑到哪兒去?
傅修沉沒說話。
他彎腰,從落葉里撿起一樣東西。
是明嫣今天戴的那條項鏈。
貝母沾了泥,藍鉆在晨光下冷冷地閃。
他攥緊項鏈,金屬棱角硌進掌心,帶來尖銳的痛感。
……
消息瞞不住。
很快,滬上圈子里都知道了,傅修沉的夫人遭綁架,下落不明。
傅家和明家聯手,幾乎把滬上翻了個底朝天。
可明嫣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,毫無蹤跡。
而明嫣失蹤的第二天,陸凜回來了。
他是接到傅承慧的電話,連夜從部隊趕回來的。
進門時,身上還帶著風塵仆仆的寒氣。
傅修沉坐在客廳里,一天一夜沒合眼,眼底青黑,下巴冒出了胡茬。
看見陸凜,他眼皮都沒抬。
“有線索嗎?”陸凜問,聲音沙啞。
“沒有。”
陸凜扯了扯嘴角,那笑意冰冷:“你不是能耐很大嗎?連個人都護不住?”
傅修沉抬眼,看向他。
兩人對視,空氣里彌漫著無聲的硝煙。
“我會找到她。”傅修沉說,一字一頓。
“你最好是!”陸凜不再廢話,轉身往外走。
傅修沉盯著他的背影,手指蜷縮,最終什么都沒說。
……
而此時,距離林子不遠的某個偏僻山村。
村尾最破舊的一處小木屋里。
那林子深處連著的荒山,鮮有人至。
“老頭子,我看這姑娘,來歷不簡單。”一個五六十歲的女人壓低聲音,“那身衣服料子,咱見都沒見過,長得又這么俊……怕是城里有錢人家的小姐。”
“那咋辦?送派出所?”男人問。
“送啥派出所!”女人瞪她,“你傻啊?送出去,還能有咱的好處?”
“那……那咋整?”
女人摸著下巴,眼神閃爍:“咱家鐵柱不是還沒媳婦嗎?這姑娘我看年紀也合適,長得又俊,要是能留下來給鐵柱當媳婦……”
男人抿了抿唇,滿臉的糾結。
這姑娘是他今天上山砍柴撿到的,人還有氣,但是頭上磕破了,血流了半張臉。
他沒多想,就把人背回了家。
“這女的……怕不是一般人。”男人嘶啞著嗓子,“這兩天林子里鬧哄哄的,又是狗叫又是人喊,應該就是在找她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女人繼續說道,“要不咱們先等幾天,看看她的傷能不能好,如果醒了,能答應給咱們錢,咱們就把她送回去,如果不給,那就留下來當兒媳婦!給咱老張家傳宗接代!”
“那她如果不愿意怎么辦?”
女人的眼神狠了狠,“她沒得選!咱救了她,她就是咱的人,等生米煮成熟飯,懷了鐵柱的種,她還跑得了?”
男人被她說得心動,又有些害怕:“那……那鐵柱能樂意嗎?他那個性子……”
“有啥不樂意的?”女人哼了一聲,“白撿這么俊的媳婦,他做夢都得笑醒。”
“行!”
……
幾天后,西郊林子被翻遍了,連附近幾個村落都篩了幾遍,依舊沒有明嫣的蹤跡。
陸凜身上的一副皺得不成樣子,下巴冒出青茬,眼底全是紅血絲。
他幾乎沒合眼,帶著高嵐那幫弟兄,把能想到的地方都趟了一遍。
“凜哥,歇會兒吧。”高嵐遞過來一瓶水,嗓子啞得厲害。
陸凜沒接,目光釘在地圖上西郊邊緣那幾個零星的小點上。
那是幾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山村,地圖上連名字都沒有,只有模糊的輪廓。
“還有這兒。”他手指點上去,指甲縫里塞著泥和干涸的血跡,“找。”
高嵐張了張嘴,想勸,最終只是點了點頭。
他知道勸不動。
車子開不進山路,只能徒步。
陸凜打頭,深一腳淺一腳往山里走。
林子里濕氣重,腐葉的氣味混著土腥,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。
找到第三個村子時,天已經擦黑。
村子小得可憐,統共十幾戶人家,零星幾點燈火,狗吠聲稀落。
陸凜挨家敲門,用的是最笨的法子。
高嵐跟在他后面,對開門的村民擠出僵硬的笑,遞上煙,問有沒有見過一個年輕女人,城里來的,可能受了傷。
前面幾家都是茫然搖頭。
走到村尾那戶最破的木屋前時,陸凜腳步頓了頓。
木屋窗縫里透出昏黃的光,隱約有壓低的說話聲。
他抬手,敲門的動作比前幾次都重。
里面聲音戛然而止。
過了好一會兒,門才吱呀一聲拉開一條縫。
一個干瘦的老頭探出半張臉,眼神躲閃:“誰啊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