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微微下意識地后退,腳跟卻抵住了冰冷的墻壁,退無可退。
他停在她面前,距離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熱意,和他目光里毫不掩飾的侵略性。
“不是有問題要問?”他低頭,氣息拂過她的額頭,聲音低沉,帶著蠱惑,又藏著冷意,“還是說……這就是你的問題?”
唐微微渾身僵硬,心臟狂跳,幾乎要窒息。
他眼神太深,太暗,像漩渦,要將她吞噬。
她攥緊了手指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紗布里,疼痛讓她稍微清醒。
“我……我需要一筆錢。”終于說出來了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明燃抬眸,終于正眼看向她。
“多少?”
“二十……二十萬。”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。
房間里陷入死寂。
只有彼此呼吸聲可聞。
他極輕地笑了一聲,那笑聲里沒什么溫度,只有濃濃的嘲弄。
“唐微微,”他叫她的全名,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,“你覺得,你值這個價嗎?”
轟——
唐微微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褪盡了。
難堪,羞恥,像無數細密的針,扎遍全身。
她站在那里,感覺自己像個被剝光了衣服等待估價的小丑。
他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,眼底沒有任何波動,只有更深的冷意。
“不是需要錢嗎?”他聲音低沉,帶著一種殘忍的玩味,“讓我看看,你憑什么覺得,你能從我這里拿走二十萬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身體上,吐出三個字:
“脫衣服。”
唐微微猛地抬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他坐在光影里,面容俊美,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寒冰。
她渾身都在抖,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。
“怎么?不愿意?”他挑眉,語氣輕慢,“那就滾出去。”
滾出去……
媽媽的臉在她眼前晃動,護士冰冷的催促在耳邊回響。
她閉上眼,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滑落。
再睜開時,眼底只剩下麻木的空洞。
手指顫抖地抬起,落在睡裙的第一顆扣子上。
絲質布料冰涼,她的指尖更冷。
一顆,兩顆……
睡裙的領口松開來,露出纖細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膚。
涼意瞬間侵襲,激起一層細小的疙瘩。
她能感覺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,沒有任何情欲,只有冰冷的審視。
當她顫抖著手,準備解開第三顆扣子時——
“夠了。”
明燃的聲音響起,打斷了她近乎自虐的動作。
她僵在原地,不敢動。
他掀開被子下床,走到書桌旁,從錢夾里抽出一張卡,然后轉身,幾步走到她面前。
“拿著。”他將卡遞到她眼前,“就當是……給你擋那一刀的醫藥費。”
唐微微看著那張卡,像是看著什么燙手的東西,沒有立刻去接。
“不要?”明燃作勢要收回。
她幾乎是搶一般地將卡抓了過來,冰涼的卡片硌在掌心,帶來尖銳的刺痛。
“滾吧。”他轉過身,不再看她,聲音里帶著徹底的厭倦。
唐微微攥緊了那張卡,指甲幾乎要將其折斷。
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他挺拔的背影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格外冷漠。
她拉攏睡裙,手指顫抖地系上扣子,然后像逃離什么瘟疫一樣,快步沖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門關上的瞬間,她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,壓抑的哭聲終于破碎地溢了出來。
手里那張卡,像燒紅的烙鐵,燙得她靈魂都在顫抖。
……
第二天,返程的車上。
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。
明燃坐在后座,閉目養神,側臉線條冷硬。
唐微微坐在副駕駛,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。
眼睛還有些腫,她低著頭,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,左手包裹著厚厚的紗布,右手則緊緊攥著口袋里的那張卡。
車廂里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。
許久,她像是下定了決心,聲音很輕,卻清晰地打破了沉寂:“明總……那筆錢,我會還給您的。”
明燃緩緩睜開眼,透過后視鏡,能看到她低垂的頭頂和緊繃的側臉。
他扯了扯嘴角,剛想說什么——
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。
他蹙眉,拿出手機,看到來電顯示,臉色微凝。
“說。”
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,明燃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,眼神驟然變得銳利。
“傅家資金斷裂?”他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冷沉,“消息確定嗎?”
……
而此時的明嫣也得到了傅家切斷資金鏈的消息,她正準備給大哥明燃打個電話,問問公司的情況。
可剛拿出手機,就聽見外面客廳傳來細微的動靜。
她心頭一動,以為是傅修沉回來了。
她推開臥室門走出去,“你怎么這么早就回……”
話音戛然而止。
客廳沙發上,傅老爺子端坐著,雙手交疊放在拐杖上,神色平靜,卻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。
福伯和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安靜地站在他身后。
明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腳步也頓在了原地。
傅老爺子抬了抬手,福伯和兩名保鏢立刻會意,無聲地退了出去,并輕輕帶上了公寓門。
偌大的客廳,只剩下他們兩人。
空氣瞬間變得凝滯。
明嫣看著傅老爺子,心臟一點點沉下去。
傅老爺子目光平靜地看向她,開門見山,聲音不高,卻帶著沉甸甸的壓力:“嫣丫頭,你應該知道我為什么來。”
明嫣抿緊了唇,沒說話,只是眸色冷了些。
“明氏那邊,資金鏈出問題了吧?”他語氣沒什么起伏,“這只是個警告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銳利如鷹隼,緊緊鎖住她,“如果你還是不聽勸告,執意要跟修沉在一起……”
后面的話他沒說完,但威脅的意味不而喻。
明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竄起,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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