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唐微微往身后擋了擋。
唐微微猝不及防,鼻尖差點撞上他挺括的西裝后背,一股清冽又壓迫的氣息瞬間籠罩下來。
“鼎盛的人?”明燃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趙四哥倒了,明總就想把咱們兄弟當垃圾一樣掃了?”光頭啐了一口,“城東那塊肉,你想獨吞?問過兄弟們手里的家伙沒?”
明燃嗤笑一聲,那笑意未達眼底:“趙老四自己找死,怪不了別人。至于你們……也配?”
這話徹底激怒了對方。
光頭眼神一戾:“給臉不要臉!給我上!廢了他一條胳膊,看他還怎么囂張!”
幾個壯漢立刻揮舞著鋼管沖了上來!
明燃眼神驟寒,一把將唐微微狠狠推開:“躲遠點!”
唐微微踉蹌著撞在冰冷的墻壁上,后背生疼,還沒等她站穩,就看到一個混混掄起鋼管朝著明燃的后腦砸去!
“明總小心!”她失聲驚呼,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明燃仿佛背后長眼,側身躲過,反手精準地扣住那人手腕,用力一擰!
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伴隨著凄厲慘叫,鋼管“哐當”落地。
他動作快得驚人,招式狠辣,專挑關節脆弱處下手,瞬間又放倒兩人。
可對方人多,一根鋼管帶著風聲掃向他肋下,他躲避不及,只能用胳膊硬抗了一下,悶哼一聲,眉頭狠狠擰起。
光頭瞅準機會,眼神一狠,竟從腰后摸出一把匕首,閃著寒光,直直朝明燃小腹捅去!
“媽的,去死吧!”
一切發生得太快!
明燃正被兩人纏住,眼看避無可避——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一道纖細的身影猛地從旁邊撲了過來,不管不顧地伸手,死死抓住了那截冰冷的刀刃!
“呃!”
刀刃割破皮肉的悶響,細微,卻驚心動魄。
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明燃猛地回頭,瞳孔驟然收縮。
只見唐微微不知何時沖了過來,用自己那只纖細白皙的手,徒手握住了匕首的利刃!
鮮血瞬間涌出,順著她指縫淅淅瀝瀝滴落,在她腳下匯成一小灘刺目的紅。
她整張臉因為劇痛而扭曲,嘴唇瞬間失了血色,細密的冷汗布滿額頭,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,卻仍死死抓著不放,指甲都掐進了刀柄縫隙里。
光頭也嚇了一跳,下意識想抽回刀,她卻抓得死緊。
明燃眼底翻涌起駭人的風暴,周身戾氣暴漲,一腳狠狠踹在光頭胸口!
光頭慘叫一聲,倒飛出去,匕首也脫了手,“當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剩下幾個混混見動了刀子見了血,也慌了神,互相使了個眼色,攙起倒地的人,狼狽地竄上車跑了。
地下車庫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。
明燃看著唐微微那只血肉模糊的手,鮮血還在不斷往外涌,染紅了她淺灰色的袖口,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她疼得渾身都在顫,眼神渙散,幾乎站不穩。
明燃一把打橫將她抱起,她的身體輕得不可思議,蜷縮在他懷里,像一片風中落葉。
“明……明總……”她聲音虛弱,帶著哭腔。
“閉嘴。”明燃聲音低啞,抱著她大步朝自己的車走去,下頜線繃得死緊。
他把她塞進副駕駛,系安全帶時,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她冰涼的皮膚,沾上黏膩的血。
他動作頓了頓,隨即更快地扣好,繞到駕駛座,發動引擎,車子如同離弦之箭沖了出去。
醫院走廊,消毒水氣味濃烈。
清創室里,唐微微坐在處置臺邊,臉色白得像紙。
醫生用鑷子夾著碘伏棉球,小心地清理她掌心的傷口。
刀刃割得很深,幾乎見骨,皮肉外翻,看上去觸目驚心。
碘伏觸碰到傷口的瞬間,劇烈的刺痛讓她猛地一哆嗦,喉嚨里溢出壓抑不住的嗚咽,眼淚瞬間涌了上來,大顆大顆地滾落。
“忍一忍,小姑娘,傷口太深,必須清干凈。”醫生語氣帶著安撫,動作卻沒停。
明燃就站在一旁,靠在墻上,雙手插在西褲口袋里,面無表情地看著。
燈光落在他側臉上,明明滅滅,看不清眼神。
懷疑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。
太巧了。
偏偏是今天,偏偏是她。
這苦肉計,演得可真夠下血本。
可她圖什么?
他現在內外交困,有什么值得她這樣處心積慮?
醫生拿起縫合針,唐微微嚇得閉上眼,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,抖得厲害。
就在針尖即將刺入皮膚的瞬間,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,攤開,掌心躺著一顆包裝樸素的薄荷糖。
唐微微怔住,淚眼朦朧地抬頭。
明燃垂眸看著她,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,聲音平淡:“含著。”
是命令,不是商量。
她呆呆地看著那顆糖,又看看他,似乎沒反應過來。
明燃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直接剝開糖紙,將那顆淺綠色的糖粒遞到她唇邊。
他的指尖微涼,不經意擦過她柔軟的下唇。
唐微微身體僵住,心跳漏了一拍,下意識地張開嘴,將糖含了進去。
清涼的薄荷味瞬間在口腔里蔓延開,帶著一絲微弱的甜,奇跡般地壓下了些許喉嚨里的血腥氣和翻涌的惡心。
她垂下眼,小口小口地含著糖,鼓起的腮幫微微動著,像只偷食的倉鼠。
明燃移開視線,看向窗外濃稠的夜色,插在口袋里的手,無意識地捻了捻指尖,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柔軟濕潤的觸感。
縫合的過程依舊煎熬。
每一針穿過皮肉,都帶來清晰的拉扯和刺痛。
唐微微死死咬著唇,不讓自己再哭出聲,只有細弱的抽噎從喉嚨里斷斷續續漏出來,肩膀一抖一抖。
明燃始終靠在墻邊,沒有離開,也沒有再說話。
只是在她疼得受不住,下意識想蜷縮起身體時,他往前邁了半步,身影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。
一種無聲的壓迫感。
唐微微僵住,不敢再動。
縫合結束,醫生包扎好傷口,又開了消炎藥和破傷風針。
護士領著唐微微去注射室打針。
明燃跟在后面,隔著幾步遠的距離。
打針時,唐微微明顯怕得厲害,眼睛緊閉,扭過頭不敢看。
明燃就站在她身側,能清晰地看到她后頸細小的絨毛,和因為緊張而微微凸起的頸椎骨。
脆弱,易碎。
打完針,護士交代注意事項,明燃聽得心不在焉,目光落在唐微微包扎得厚厚的左手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回去的路上,車廂里一片死寂。
唐微微靠在車窗上,臉色依舊蒼白,大概是累極了,又或許是藥物作用,她閉著眼,呼吸清淺,像是睡著了。
明燃開著車,偶爾側頭看她一眼。
路燈的光線流水般滑過她安靜的面容,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,唇色很淡,帶著失血后的脆弱。
他想起她撲上來抓住刀刃的那一瞬間,眼神里的驚慌和……決絕。
不像演的。
可如果不是演的……
他眸色沉了沉,心底那點莫名的煩躁又涌了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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