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氏集團頂樓的燈,亮到深夜。
明燃掐了掐眉心,將最后一份簽好字的文件扔到桌角。
堆積如山的卷宗,錯綜復雜的債務關系,還有那些藏在暗處蠢蠢欲動的對手……
接手明氏這一個多月,他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。
桌上的內線電話響起,助理周瑾的聲音傳來:“明總,面試行政秘書的最終人選資料送來了,您現在過目嗎?”
“拿進來。”
助理將一份薄薄的文件夾放在他桌上,最上面附著張兩寸照。
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簡單的白襯衫,長發扎成利落的馬尾,露出一張干凈得過分的小臉。
五官……
明燃目光頓住,指尖無意識地在照片邊緣摩挲了一下。
太像了。
不是眉眼,是那種干凈又帶著點怯生生的氣質,像極了記憶里某個模糊的影子。
他蹙眉,翻看簡歷。
唐微微,二十二歲,京都某普通高校畢業,專業是行政管理,工作經驗一欄幾乎空白。
“就她?”明燃抬眼,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助理垂眸:“綜合面試表現和背景評估,她是最合適的,而且……干凈。”
最后兩個字意味深長。
明燃懂。
現在的明氏,經不起任何別有用心的人滲透。
他合上文件夾,扔回給助理:“讓她明天報到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唐微微踏進明氏大廈時,手心一片濕冷。
電梯鏡面映出她蒼白的臉,和身上那套明顯不合身的職業套裝。
她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挺直背脊。
不能慌。
媽媽還在醫院等著她。
助理周瑾將她帶到工位,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,語氣公事公辦:“你的主要工作是處理明總的日常行程、文件整理和會議記錄。明總要求高,少說話,多做事。”
“我明白,謝謝周助理。”
唐微微剛落座,內線電話就響了。
“進來。”
男人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,低沉磁性,卻冷得像冰。
她心臟猛地一跳,連忙起身,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,輕輕敲了敲。
“進。”
推開門,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明燃就坐在那片沉郁的天光里,穿著件深灰色襯衫,沒打領帶,領口隨意解開兩顆扣子。
他正低頭看文件,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,遮住了眼底慣有的冷厲,添了幾分斯文,卻愈發顯得疏離。
他沒抬頭,仿佛她不存在。
唐微微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走到辦公桌前站定,看著面前的男人,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。
這就是她的目標。
明燃。
她必須……讓他喜歡上她。
空氣凝滯,只有他翻動紙張的沙沙聲。
明燃終于處理完手頭那份文件,合上,放到一邊。
他這才抬起頭,目光沒什么溫度地掃過來,落在唐微微臉上。
那眼神很銳利,帶著審視,像冰冷的探照燈,一寸寸刮過她的五官。
唐微微被他看得頭皮發麻,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,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鎮定些。
“唐微微?”明燃開口,聲音低沉,沒什么起伏。
“是,明總。”她聲音有點發緊。
“咖啡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明燃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顯然不滿意她的遲鈍。
唐微微瞬間反應過來,臉頰爆紅,慌忙道:“我……我這就去!”
她幾乎是逃也似的沖了出去。
茶水間里,她看著琳瑯滿目的咖啡豆和機器,腦子一片空白。
她根本不會煮咖啡,連這些機器怎么用都不知道。
手忙腳亂地研究了好一會兒,她才勉強磨好豆子,按照網上看來的步驟胡亂操作一通。
端著那杯顏色深得像醬油的液體回到辦公室時,她心跳如擂鼓。
明燃接過,指尖碰到杯壁,燙得他眉頭一擰。
他瞥了一眼咖啡,沒說什么,湊到唇邊喝了一口。
動作頓住。
他抬眸,看向她。
那眼神很深,帶著審視,還有一絲……難以喻的復雜。
唐微微緊張得指甲掐進掌心。
“臉抬起來。”他命令道。
唐微微心臟一縮,下意識地依微微抬起頭,但眼神依舊低垂,不敢與他對視。
明燃看著她。
這張臉,確實像。
尤其是側臉的輪廓,和那雙眼睛的形狀。
但神韻差得太遠。
林晚辭是帶刺的玫瑰,風情萬種,骨子里透著傲氣和決絕。
而眼前這個,更像一株怯怯的菟絲花,努力想攀附,卻掩不住內里的蒼白和脆弱。
“出去。”他放下杯子,聲音依舊平淡。
她如蒙大赦,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門關上的瞬間,明燃摘下眼鏡,揉了揉眉心。
他不知道唐微微背后到底是什么人,但既然對方想玩……
明燃的眸色深沉——
那他就陪她好好玩一玩。
……
明燃剛結束一場視頻會議,眉宇間帶著未散的冷厲。
他抬手松了松領帶,金屬領帶夾磕碰出細微脆響。
唐微微抱著文件跟在他身后兩步遠,高跟鞋敲在地面上,發出細碎又清晰的回響。
這半個月,她過得如履薄冰。
明燃交給她的事情瑣碎又嚴苛,稍有差池,換來的便是他毫無情緒的審視和更繁瑣的工作。
她清楚,他在試探,在逼她露出馬腳。
“下午三點,和鼎盛的會談資料。”明燃腳步未停,聲音沒有起伏。
“是,明總。”她應著,聲音輕輕軟軟。
就在這時,地下車庫的斜刺里猛地沖出五六個人影,個個膀大腰圓,面色不善,手里拎著鋼管,瞬間堵死了去路。
為首的是個光頭,臉上橫亙一道疤,眼神兇狠地釘在明燃身上:“明總,可真難堵啊你!”
明燃腳步頓住,臉上沒什么表情,只眸色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