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嫣走過去,輕輕碰了碰林野的肩膀。
少年瞬間驚醒,眼神在迷茫了一剎那后立刻變得銳利警惕。
看到是明嫣,他眼底的戾氣才迅速收斂,有些慌亂地坐起身,下意識想把帶著傷的手藏到身后。
“為什么不住我讓人給你租的房子?”明嫣問。
林野垂下眼,長長的睫毛遮住了情緒,聲音很低:“這里……安全。”
明嫣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和攥緊的拳頭,忽然就明白了。
或許這個能為他提供工作和食物的律所,才是他唯一感到“安全”的領地,所以他本能地守著這里。
“以后就住律所吧。”
明嫣指了指一旁的房間,“里面那間閑置的儲藏室收拾一下,給你當宿舍。但條件是,不能再睡沙發,也不能打地鋪。”
林野猛地抬頭,黑沉沉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亮,他用力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,”明嫣看著他手上的傷,“下次再遇到這種事,先報警,保護自己最重要。”
林野抿了抿唇,沒答應,也沒反駁。
明嫣知道,白說了。
這狼崽子的邏輯很簡單——誰動他的地盤,他就咬死誰。
……
處理完這個小插曲,明嫣剛在辦公室坐下,陸奉歸就拿著一個文件夾,面色凝重地走了進來。
“老大,有個案子,我覺得……有點不尋常。”
“說。”
“是一起工人集體訴訟案。”陸奉歸把文件放在明嫣桌上,“承建方是‘鼎盛建設’,他們起訴分包商‘永利勞務’拖欠工人工資,導致工人鬧事,影響了工程進度,要求巨額賠償。”
明嫣翻開文件,快速瀏覽:“工人為什么鬧事?”
“怪就怪在這里。”陸奉歸指著其中一行,“根據工人代表提供的線索,他們不是無緣無故鬧事,是因為他們懷疑工地使用的建筑材料有問題!尤其是主體結構的鋼材和混凝土,標號可能不達標!”
明嫣眼神一凝:“哪個工地?”
陸奉歸吐出四個字:“城東地塊。”
辦公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——城東地塊!
那個讓她父親明庭峰陷入昏迷,讓明氏集團險些崩盤的地方!
明嫣的心跳漏了一拍,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:“工人有證據嗎?”
“沒有直接證據。”
陸奉歸搖頭,“工地的材料進場記錄做得天衣無縫,所有的檢測報告都是合格的。工人只是憑經驗覺得不對勁,加上工資被拖欠,情緒激動才去圍了項目部。但現在,鼎盛建設反咬一口,說永利勞務煽動工人鬧事,訛詐工程款。”
“永利勞務請我們代理?”明嫣問。
“不是。”陸奉歸表情更古怪了,“是那些工人自己湊錢,找到我們,想告永利勞務和鼎盛建設,要求支付拖欠工資,并徹查材料問題。”
明嫣立刻抓住了關鍵點:“工人為什么不通過勞動仲裁?”
“他們試過,但流程太慢,而且……”陸奉歸壓低聲音,“他們覺得背后有人在壓這個事。”
“這個案子,我們接。”明嫣合上文件夾,眼神銳利,“告訴工人代表,我們嫣然律所,免費為他們代理。”
陸奉歸有些猶豫:“老大,這明顯是個馬蜂窩,而且牽扯到城東項目,會不會……”
“正因為它牽扯到城東項目,我才更要接。”明嫣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下面車水馬龍,“我爸不能白躺在那兒。”
她要知道,城東那塊地底下,到底藏著多少魑魅魍魎。
“去準備吧,收集所有能找到的證據,特別是關于材料問題的,哪怕只是工人們的口頭證詞和懷疑。”
“明白!”陸奉歸見明嫣決心已定,也不再勸,轉身出去安排了。
明嫣深吸一口氣,正準備打電話給傅修沉說一下這個情況,內線電話卻響了起來。
前臺小妹的聲音有些緊張:“明律師,有位霍寒山先生找您,沒有預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