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是一張照片。
抓拍得極好,或者說,偷拍得極其刁鉆。
照片的背景他再熟悉不過——傅家老宅的花園。
照片里的他穿著黑色的風衣,金色碎發落在眉骨,微微遮住了部分視線,眸底卻噙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專注與……深情。
那眼神太過赤裸,將他所有無法宣之于口的隱秘心思,徹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而鏡頭的焦點,他視線落點的盡頭,是正在院子里打電話散著步的明嫣。
她圍著厚厚的圍巾,只露出小半張側臉,鼻尖凍得微紅,眼底卻是亮晶晶的。
那是前些日子,他難得回老宅撞見的一幕。
誰拍的?
什么時候?
他竟毫無察覺!
他猛地攥緊了手機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駭人的青白色,手背上血管虬結。
那雙總是帶著戾氣的眼眸,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,里面翻涌著驚駭和殺意,還有一絲被窺破最深處秘密的恐慌。
他迅速回撥發來照片的陌生號碼。
無人接聽。
他咬著后槽牙,指尖用力到幾乎要戳碎屏幕,飛快地打字:
你是誰?想干什么?
對方沉寂了幾秒,就在陸凜的耐心即將耗盡時,一條新的信息彈了出來。
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只有一個簡潔的地址。
——城西,茶舍。
陸凜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,眼底翻涌著駭人的風暴。
他猛地站起身,動作大得帶倒了身后的椅子,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。
他一把抓過桌上的車鑰匙,甚至來不及穿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襯衫,便大步流星地沖出了辦公室,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門外正準備匯報工作的助理嚇得噤聲。
引擎發出暴躁的轟鳴,黑色的跑車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個地址狂飆而去。
陸凜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,下頜線繃得像一塊冷硬的石頭。
那雙深邃的眼眸里,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殺意和焦灼。
他必須去。
無論這是不是陷阱。
那個眼神……
絕對不能被第三個人知道!
尤其是……大哥和明嫣!
半個小時后,跑車停在城西的一家私人茶舍。
這里的環境清幽,私密性極好。
陸凜沉著臉,按照信息指示,推開一扇雅致的包廂門。
包廂內燈光柔和,茶香氤氳。
然而,當他的視線落在茶桌后端坐的那個人身上時,腳步猛地頓住,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愕然。
坐在那里的,不是別人,正是應該在醫院‘靜養’,早已淡出眾人視線的——傅承平!
他坐在輪椅上,一條腿打著厚厚的石膏,伸得筆直,另一只手也纏著繃帶,固定在胸前,臉上還帶著未完全消退的青紫痕跡,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凄慘,唯獨那雙眼睛,陰鷙、渾濁,卻閃爍著如同毒蛇般冰冷算計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