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京效一張張照片都認認真真地翻看，從黎歲嬰兒時期的百日照，到蹣跚學步、再到幼兒園文藝表演……

一張張、一頁頁，他看得無比認真。

看到特別可愛的，他還會拿出手機，小心翼翼地、征求地看著黎歲。

“寶寶，這張我能拍下來嗎？”

黎歲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哪還能拒絕。

“隨你……”

“你每一張都要看嗎？”

她從小到大的照片，被分門別類地收好在好幾本厚厚的相冊里，以裴京效這個翻看的速度，怕是要看幾個小時。

“要。”他回答得斬釘截鐵。

并且伴隨著“咔咔”聲在房間里落下，遇到好看的、可愛的裴京效都要拍下來。

黎歲坐在旁邊，給爸媽發了條消息。

爸媽，到書房一趟，我有事要和你們商量。

趁著裴京效沉迷她小時候照片的間隙，黎歲出了房門，去了書房。

十分鐘后，一聲沉怒的聲音從里面發出。

“胡鬧！”

書房里，黎歲和父母說了那個在她心中醞釀了許久的決定。

年后，她將辭去目前所在的重點實驗室的研究員職務，加入一家在人工智能應用領域頗受矚目的科技公司，擔任一個前沿項目的技術負責人。

黎父目光銳利，“實驗室的工作體面、穩定，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金飯碗！”

“你現在是正式編制，項目受重視，前途一片光明。”

“卻要離職去企業？你還有沒有腦子？”

黎母也緊跟開口，語氣比黎父溫和，卻同樣充滿了不贊同和憂慮。

“歲歲，你一個女孩子，安安穩穩的多好？”

“企業再好，那也是私人的，說不行就不行了。”

面對父母幾乎預料之中的激烈反對，黎歲的心沉了沉。

她從小就是“乖乖女”，一路按部就班，名校畢業，進入頂尖實驗室。

是，實驗室的工作風光體面又穩定，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。

現在大環境不好，企業不穩定風險大。

可或許是因為她從小被規矩慣了，所以那種被無數條條框框束縛、一眼能看到幾十年后的生活，越是平靜，她內心就越是抗拒。

她感覺自己的熱情和活力正在一點點被吞噬。

“爸，媽。”

“實驗室的工作是很好，體面穩定，可我覺得……很沒意思。”

“這次實驗室外派我去科創公司跟項目，項目圓滿完成的那一刻，我才感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。”

黎父的眉頭擰成了結，顯然無法理解。

“沒意思？”

“多少人羨慕你的平臺和資源，你跟我說沒意思？”

黎歲輕嘆氣，“研究本身有意義，但環境讓我感到窒息。”

她的聲音提高了一些，帶著一種罕見的執拗。

“每天大量的時間花在寫不完的報告、開不完的會，那種按部就班、論資排輩的氛圍，讓我覺得自己的能力和熱情正在被慢慢消磨。”

她看著父母眼中毫不理解甚至有些失望的神色，心口微微發堵。

但這一次，她沒有選擇像過去那樣選擇妥協或沉默。

“或許未來我還會變，或許我也會后悔，但此時此刻我想做自己內心真正想做的決定，加入一個更年輕、更有沖勁、效率也更好的團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