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活了!黑子活了!”
圍觀學子激動高呼。
棋癡神色凝重,此刻他已確信,眼前之人乃棋道奇才。再看李煥,依舊從容自若。
二人你來我往,妙招迭出。
第一百一十三手,李煥以小龍斬大龍,輕松取勝。
”我輸了。”
棋癡輕嘆一聲,問道:“敢問閣下尊姓大名?”
”醫家李煥。”
此一出,棋癡面露驚訝,圍觀學子更是震驚不已。
”原來是撰寫《治國十策的李先生!在下上陰學宮陳元,拜見先生。”
棋癡起身行禮。
”陳士子不必多禮,李某不過鄉野醫者,當不得先生之稱。”
李煥回禮道。
”早聞先生將至學宮,今日得見,實乃幸事,陳北輸得心服口服。”
棋癡又道:“先生可愿再下一局?”
”樂意奉陪。”
二人重新落座。
”先生可否再讓十子?”
棋癡問道。
”好。”
棋癡迅速落子,轉眼間棋盤星羅棋布。
此局比先前更為詭譎多變。李煥略作思索,沉穩應對。
二人妙手連出,聞訊而來的學子越聚越多,將四周圍得水泄不通。
眼看敗局已定,棋癡苦澀搖頭:
”先生,我認輸。”
”你還年輕,只要勤學苦練,假以時日,終能勝我。”
李煥勉勵幾句,便下臺與徐芷虎等人會合。見學子們目光熾熱,他問道:“上陰學宮的學子向來這般熱情?”
”分人。”
徐謂熊淡淡道:”他們未必歡迎徐奉年,但對先生定是真心敬重。”
”我就這么不堪?”
徐奉年挑眉。
”若你能為天下讀書人指明方向,若你能寫出治國十策,他們自然也會對你推崇備至。”
徐謂熊毫不客氣。
”我可沒那本事。”
徐奉年訕訕道。
”還有多遠才到住處?我都走累了。”
徐芷虎問。
”穿過這片樹林,再越過前方石壁,便是為你們安排的居所,與我所在的大意湖相鄰,往來便利。”
徐謂熊答道。
”不與你同住?”
徐芷虎蹙眉。
”大意湖廂房有限。不過,若你想感受先賢遺風,可搬來與我同住。”
徐謂熊沉吟道。
徐芷虎本想答應,但想到搬去大意湖后與李煥不便相見,搖頭道:“罷了,我怕你夜里睡熟踹我。”
聞,李煥悄悄瞥了徐謂熊一眼。
”徐芷虎!”
徐謂熊臉色一沉:“休要胡亂語。”
“是是是,都怪我胡說八道。”
徐芷虎連忙笑著解釋。
不多時,眾人穿過樹林來到詩壁前。
“墻上這些詩詞都是學宮先賢留下的墨寶,諸位若有興趣,可以細細品鑒。”
徐謂熊說完,徑直走向詩壁前那位握著毛筆躊躇不定的老者。
“老師!”
她恭敬行禮。
正在附近閑逛的李煥不禁一愣——這位相貌普通的老者,竟是徐謂熊的恩師,上陰學宮三大祭酒之首的王祭酒?
“謂熊,你來得正好!”
王祭酒如見救星:
“齊楊龍非要我在此題寫勸學詩,正愁得不行,快幫為師想想!”
“既是老師親口答應齊夫子的事,學生豈能越俎代庖?”
徐謂熊搖頭拒絕。
“為師本就不擅詩詞,再說齊陽龍只說要寫,又沒規定不許借鑒”
王祭酒急得直搓手:“快幫我想兩句!”
“不寫。”
徐謂熊態度堅決。
“唉!”
王祭酒突然瞥見偷瞄這邊的李煥,眼睛一亮:“小友可會作詩?”
“勸學什么?”
李煥確認道。
“正是!”
王祭酒連連點頭。
“略懂一二。”
李煥沉吟著接過毛筆。
“來來來,隨便寫幾句應付就行。”
王祭酒殷勤遞上墨硯。
“獻丑了。”
李煥略作思索,揮毫潑墨:
三更燈火五更雞,正是男兒讀書時。
黑發不知勤學早,白首方悔讀書遲。
擱筆轉身,卻見王祭酒盯著詩壁發愣,不由問道:“祭酒覺得如何?”
“妙極!當真妙極!”
王祭酒拊掌大笑:
“不知小友師從哪位先生?可愿入我門下修習?”
徐謂熊連忙拽他衣袖,低聲道:“老師,他是李煥。”
“李煥?這名字耳熟得很”
王祭酒皺眉嘀咕,突然瞪圓眼睛:“治國十策那個李煥?”
小子,可愿隨我習劍?
“隨手涂鴉之作,讓祭酒見笑了。”
王祭酒聞差點跳起來:
“這也叫隨手涂鴉?”
“老天爺啊!”
“我早跟齊楊龍說這是圣賢轉世,那老頑固偏不信!若非圣賢,怎能寫出治國十策?怎能道出儒家真諦?”
“下回定要齊楊龍親自來拜見!”
······
老頭激動得手舞足蹈,李煥根本插不上話。徐謂熊輕聲提醒:
“老師,注意儀態。”
“啊?哦哦!”
王祭酒這才回神,拉著李煥熱切道:
”李兄,可愿來上陰學宮執教?老夫可向朝廷舉薦你擔任祭酒之位。”
”王祭酒竟不知李某往事?”
李煥面露訝色。
”莫非李兄也曾因寒門出身遭人輕賤,指腹為婚的姑娘當眾退婚?”王祭酒捻須問道。
”非也。”
李煥輕搖折扇:“不過曾觸怒大離天子,掀了道教祖庭,斬過數千御林軍罷了。”
”嘶——”
王祭酒倒吸涼氣,手中茶盞險些跌落:”李公子果然不同凡響。“轉頭對徐謂熊急道:”丫頭,定要好生款待貴客。老夫突然想起要批閱生徒課業,先行告退!“說罷提著衣擺疾步離去,眨眼便消失在竹林小徑。
”令師這身法”李煥望著晃動的竹葉贊嘆。
徐謂熊見怪不怪:”師尊常說滿腹經綸不如長命百歲,這逃咳,這趨避之術確是學宮一絕。”
竹影婆娑間,幾座飛檐閣樓臨水而立。徐謂熊引眾人至下榻處,特意將李煥與徐芷虎的居所比鄰而設。待安置妥當,忽聞腹鳴如鼓,方覺竟日未食,忙命人設宴湖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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