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間,三百里外的一處潮濕山洞中。
李煥緩緩蘇醒,警惕地環顧四周,卻只看到一片漆黑,趙瑄素早已不見蹤影。
他耐著性子摸索,忽然觸到一具溫軟的軀體,指尖輕點,對方發出一聲嬌弱的嚶嚀。
李煥猜測,這應該就是被趙瑄素擄來的徐芷虎。
看樣子,她還活著。
”姑娘!”
他試著搖晃徐芷虎,卻得不到任何回應。
檢查之下,發現她渾身滾燙,呼吸急促。
”情絲繞?”李煥眉頭緊鎖,”趙瑄素這老東西,竟用如此陰毒的手段!”
他搖頭嘆息,可惜藥囊早已不知所蹤,此刻根本無法替她解毒。
徐堰彬手持銀槍,冷眼凝視著趙瑄素。
“徐奉年已經通知我來尋人,李煥和徐芷虎在哪兒?”
李煥背著昏迷的徐芷虎,在幽暗的洞穴中摸索前行。忽然,他眉頭一皺,察覺到自己也中了情毒。
“趙黃巢這老東西,竟敢對我下手?”
他冷哼一聲,運轉清心訣,繼續向前。
這時,背上的徐芷虎幽幽轉醒,聲音柔媚:“你是誰?”
“救你的人。”李煥壓下體內翻涌的毒素,沉聲回答。
“徐嘵派你來的?”
“算是。”他咬牙壓制毒素,腳步卻漸漸沉重。
“怎么停下了?”徐芷虎察覺到異樣。
“我也中了情毒。”李煥額頭滲出冷汗。
“有解藥嗎?”
“出去就能找到。”他呼吸急促,毒素已難以壓制。
“若出不去呢?”
“真氣暴亂,經脈盡斷,烈火焚身而亡。”
話音未落,李煥已支撐不住。
徐芷虎輕聲道:“此處無人,不如各取所需。”
與此同時,樹林中。
徐堰彬提槍趕到,徐奉年急忙迎上:“徐叔叔!”
“李煥在此處消失的?”徐堰彬環顧四周。
“正是,他毫無征兆地不見了,我派人搜尋無果,懷疑是被人擄走。”徐奉年神色凝重。
“高手所為。”徐堰彬眉頭緊鎖。
“我猜,擄走李煥和大姐的是同一人。”
“此人修為遠勝于你,此事交給我處理。”徐堰彬沉聲道。
“好。”徐奉年點頭。
“你先回城,大雪龍騎將至,與軒轅他們待在一起,等我消息。”
徐堰彬叮囑完畢,身形一閃,消失在原地。
兩時辰后,月掛枝頭。
山谷中,趙瑄素攔住了徐堰彬的去路。
“你干的?”徐堰彬冷聲質問。
“不錯。”趙瑄素坦然承認。
“人在哪?”銀槍直指趙瑄素。
“藏起來了。”
“交出來!”徐堰彬怒喝。
“先打贏我再說!”
話音未落,徐堰彬氣勢驟變,銀槍如龍,直刺趙瑄素!
趙瑄素不退反進,硬接一擊,地面瞬間崩裂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他冷笑道。
“僅憑方才那一槍,我便認出故人的影子,你的槍法可是王繡所授?”
趙瑄素輕拂衣袖,撣去塵埃。
“他在何處!”
徐偃彬槍尖直指趙瑄素,鋒芒逼人。
“王繡此生收了兩名得意弟子,持梅子酒的陳芝豹,還有將槍術練至化境的你,可惜……他命短了些。”
趙瑄素搖頭輕嘆,面露惋惜。
“那我便送你去見他!”
徐偃彬驟然出槍,寒光乍現。
短短片刻,原本蒼翠的山谷已遍地狼藉。
二人激戰不休,難分高下。
……
潮濕的洞穴內,靡靡之音漸歇。李煥摸索著穿戴衣物,動作略顯匆忙。
“男人果真一個德行,饜足便翻臉無情,連片刻溫存都吝嗇。”
徐芷虎嗓音慵懶,帶著幾分戲謔。
“并非不愿,只是怕被人撞見。”
李煥低聲回應。
“荒山野洞,除了你我,還能有誰?”
徐芷虎輕笑。
“若有人尋來呢?”
李煥語氣凝重。
“我弟弟?放心,他一時半會兒找不過來。”
她渾不在意。
“徐奉年或許尋不到,但徐偃彬不同——說不定下一刻就會破洞而入。謹慎些總無錯。”
若此事傳入北涼耳中,后果不堪設想。
徐曉若知曉,必不會輕饒她;徐奉年那邊更難以交代,畢竟二人向來以兄弟相稱。
沖動,著實沖動。
“徐偃彬竟來了江南?”
徐芷虎聲線陡然一緊。
“嗯。”
李煥點頭。
“那……確該快些離開。”
她匆忙翻找衣物,片刻后蹙眉:“我的褻衣被你丟哪兒了?”
“應在此處,你再找找。”
“罷了,先不穿。”
窸窣聲里,徐芷虎草草整理衣衫,問道:“是在此靜候,還是另尋出路?”
“走。”
李煥指向黑暗:“東南方有風聲,或為出口。你跟緊我。”
“腿軟,走不動。”
她倚壁不動。
“那如何是好?”
“你背我。”
徐芷虎忽而輕笑。
“方才不是說好兩不相欠?”
李煥頓時繃緊脊背。
“只是要你背我出去,又非賴上你——慌什么?”
“早說清楚啊!”
他如釋重負,蹲身背起徐芷虎。二人摸索前行,不多時,李煥觸到一塊濕滑巨石,指腹沾滿黏膩黃泥。
李煥確信此處便是被隱藏的入口。
”徐小姐,出口應當在此,請退后些,以免碎石飛濺傷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