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慮到北方娛樂資源匱乏,他權衡再三,決定從兒童食品入手——畢竟女人和孩子的錢最容易賺。
資金有限的情況下,他排除了化妝品等高投入項目,專注于兒童零食市場。
經過反復考量,他鎖定了三個方向:罐頭、薯片和糖果。
罐頭需要大量玻璃瓶和灌裝設備,啟動資金遠超預算;薯片雖制作簡單,但受限于保質期和消費習慣;最終他選擇了糖果——
制作簡便、保存期長,且老少咸宜,節日期間銷量尤其可觀。
確定方向后,他開始籌備配方、場地和設備。這間幾十平米的平房就是未來的生產基地,水電設施齊全,衛生達標,萬事俱備只欠東風。
次日拂曉,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劉強。來訪者是他頗為賞識的少年——石頭。
這個機敏勤懇的少年頗具商業天賦。自幼被拾荒老人收養的他,在老人離世后獨自謀生,靠著在學校食堂幫工和旁聽課程頑強成長。
了解石頭的經歷后,劉強不禁為這個少年的堅韌所折服。
面對困境,他沒有消沉,反而如雨后春筍般奮力向上,沖破阻礙。
“哥,送貨的到了。”
兩人相差十幾歲,叫哥或叔都合適。劉強并不在意稱呼,畢竟他實際年齡已過四十,沒必要裝年輕。石頭機靈,熟悉后一直喊他哥,還常從食堂帶吃的給他。
劉強雖不缺吃的,卻總欣然接受孩子的好意,偶爾也讓他跑跑腿。這次的零食廠房就是石頭幫忙找的,價格壓得很低——六七十平的平房帶院子,一年租金才五十塊。
這可是京城,地價金貴,這價錢簡直是白送。劉強直接簽了二十年合同,房租五年一付,不漲價。他還狡猾地附加了一份續約協議,約定二十年后租金漲到五百一年。房東樂得當場簽字按手印,生怕他反悔。
石頭,生火。”
商用蜂窩煤灶火慢卻耐燒,一次點燃能用大半天。雖然煤氣爐更先進,但成本太高。劉強只需穩定熱源,不急不躁。
他定制了不銹鋼鍋,比鐵鍋更適合蒸煮——不染色、不串味。水沸三次后,他換上新水,加入濃縮果汁、水飴和砂糖,順時針攪拌。清水漸成橙黃濃漿,甜香四溢。
趁熱撒入吉利丁粉,少量多次,攪拌至液體黏稠能拉絲。煮沸后,糖漿被舀進模具,置于冷水方缸上加速冷卻。一小時后,軟糖凝固脫模。
“嘗嘗。”劉強遞過一枚菠蘿造型的軟糖。
石頭早就饞了,一口咬下,q彈酸甜,如嚼真果。“好吃!”
劉強也試了一塊,咂嘴道:“味道接近了,但淡了點。這會兒的人更喜歡甜口。”調甜容易,可冷卻脫模耗時太久……
這二十多盤看似不少,實際重量不過二十斤左右。若分裝成百克小袋,也就百來包。按這速度,一天頂多出兩百斤,折合成糧食不過一噸。
效率實在太低了。
熬制糖漿倒不是問題,一口鍋半小時就能煮二十多斤,趕工的話再加口鍋就行。可模具成了難題——即便增加模具,廠房也擺不下。
劉強正為此發愁,沒想到石頭嚼著軟糖,含糊不清地說了句:“為啥不疊起來?食堂蒸饅頭都摞十幾層籠屜呢。”
這話讓劉強猛地拍了下腦門。是啊,豎向發展不就解決了?如此簡單的道理,自己竟沒想到。果然當局者迷。他當即重新設計模具架圖紙,又訂做了冷庫提升冷卻效率。八十年代初的冷庫多用稻殼隔熱,雖然聚氨酯材料更好,但預算有限,他只能選擇最便宜的稻殼填充。
即便如此,資金仍有缺口。他先付了定金,余款得在一個月內湊齊。加上新增模具的開支,花費已超預期。不過劉強并不擔心——帶著現代思維穿越回幾十年前,賺錢的門路多的是。
說干就干。他用塑封機將二十斤軟糖分裝成袋,交給石頭:“去學校附近免費派發,有人買就一手一袋,今天賺的都歸你。”
”好嘞!”石頭抱起紙箱沖了出去。
劉強繼續熬制糖漿。模具每次只能處理二十斤,耗時兩小時,期間倒有不少休息空檔。第三鍋剛煮沸,廠房門就被撞開——石頭像顆炮彈似的沖進來,衣兜鼓鼓囊囊全是毛票,通紅的臉蛋寫滿興奮。
”慢著點!”劉強攔住差點摔跤的少年,”戰況如何?”
石頭喘著氣掏出皺巴巴的鈔票,手指都在發顫。劉強揉亂他的頭發:“干得漂亮!去洗洗手,再裝一百袋。”
這一天石頭往返三趟。首趟因推廣耗時稍長,后兩趟不到一小時就售罄。算上試吃促銷,他足足賺了幾十塊。少年捧著錢要上交,劉強卻笑著推開:“說好的歸你。今晚幫我再做兩鍋,明天繼續。”
石頭激動地連連點頭,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。盡管今天跑了不少地方,可他不僅不覺得疲憊,反而渾身充滿干勁。夜里他輾轉難眠,滿腦子盼著天亮繼續賣貨。
劉強瞧見他這副模樣,心里明鏡似的——這就是金錢的魅力。
就算在他原來生活的時代,那些老板總抱怨年輕人不思進取,說什么這代人垮了,不肯加班奮斗。可要是真能賺到錢,哪還用上司催促?員工自己就會爭分奪秒地干活。當初他帶著團隊搞預售時就這光景,收錢收到手軟,大伙兒個個精神抖擻,誰都不愿下班。
想讓馬兒跑,先得喂飽草。這個道理,劉強比誰都懂。
連著三天,他們派發了近千袋果汁軟糖。第一天是石頭獨自跑市場,后來兩天他們每天只熬三鍋糖,兩人一起出門推廣。后兩天的收入,劉強沒全給石頭,而是按五成提成分給他。無論是最初免費發放還是后來的分成,石頭都毫無異議,只管埋頭做事。這么機靈又聽話的孩子,劉強越看越歡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