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會兒,我還沒講完呢。”
“你接著說。”
劉強湊近,壓低聲音:“一般做場法事兩百,但得親自去。請人家上門,得花五百。”
“五百?”許大茂騰地站起。
“急啥?坐下!”劉強拽他一把。
“這么多人要用車拉,現在上哪兒找車去?人家大師講究誠意,得徒步過來,來回幾百里,鞋都得磨破幾雙!”
“這……這可咋辦?”許大茂真急了。兩百還能咬牙湊,五百簡直要命。他手里有點東西,可一時半會兒變不了現,現錢打死也拿不出。
“這樣,你看行不行。”劉強琢磨了下,“你信得過我嗎?”
“當然信!快說!”
“要是著急,就帶上嫂子跟我去九臺山住下,做完法事再回。大師說了,沒兒子是轉世的靈不愿來。做法就是招靈投胎,不過得靜養半個月。”
許大茂發愁了。
他是廠里放映員,這肥差費老大勁兒才撈到。請一兩天假還行,十天半月?位子準保丟。他肉疼。
劉強憋著笑,假裝關切:“兄弟,走不開?”
許大茂嘆氣:“實話說,真走不開。廠里就我一個放映員,多少人盯著呢。老陳申請多少次了,要不是我跟主任廠長常喝酒,早被撬了。”
這話半真半假。“掙不多”純屬扯淡。下鄉放電影收小費,不給錢就不放。他那點勾當,劉強門兒清。
“要不這樣,信得過我就讓我帶嫂子去,事兒辦完平安送回。”
“真的?”許大茂暗喜。
“那還有假?大師說了,生娃光使勁沒用,得靠貴人。”劉強重重吐出“貴人”二字。
“謝了兄弟!你就是我貴人!”許大茂雙手緊握他,滿臉虔誠。
“別別,跑腿而已。時候不早,我先走。讓嫂子收拾換洗衣物,得去幾天。”
劉強起身到門口,突然拍腦門:“瞧我這記性!錢的事……”
“怪我疏忽!”
許大茂忙進屋翻出錢匣,數好鈔票小跑地上:“兄弟,兩百塊全在這兒了。務必辦成啊!”
“放心,絕不含糊。這回保準有兒子,不成下次我替你想法子!”
劉強走后,許大茂松了口氣,癱坐在床邊。
劉強說的那事,你覺得能成嗎?”婁曉娥輕聲問道。她剛才其實醒著,只是衣衫單薄不便見客,才假裝睡著。
許大茂皺眉:“看他的樣子不像騙人,應該沒問題。”
”萬一懷不上呢?”
”胡說八道!“許大茂猛地站起來,”少說晦氣話!趕緊收拾東西,明早出發!”
”可我真困了”
”困什么困!再拖拖拉拉生不出孩子,咱們就離婚!”
婁曉娥默默嘆了口氣。她從小受傳統教育,逆來順受慣了。當初嫁過來本就是為了改善家庭成分,這些年因為生不出孩子,沒少受委屈。可對她來說,離婚是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這個年代,離婚對女人而幾乎是不可接受的。
夜色漸深,有人安睡,有人難眠。
鋒芒初現
”屬于我的舞臺,該開場了。”
刀歸鞘
青磚胡同深處,黑漆木門被叩響。穿中山裝的平頭青年攥著牛皮紙信封,指節在門環上敲出清脆聲響。
”哪位?”藍布褂婦人拉開門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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