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保國內心對柱子的現狀深感感慨。
當年柱子15歲時進入鴻賓樓,從一名普通上灶學徒做起,后來不僅成為大廚,還中途決定參加高考,并成功考入清華大學。
如今,連軋鋼廠廠長都要恭敬地邀請他幫忙。
這一系列變化,足以證明柱子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。
飯后,廠長和孫主任禮貌地送走了何裕柱和李保國,并約定好第二天柱子到車間的相關事宜。
處理完這些事務,師徒二人各自騎車返回。
途中,柱子向師父提及了畢業后的工作安排及婚禮計劃。
李保國自然表示支持,承諾屆時將負責柱子婚禮上的宴席。
次日清晨,何裕柱起床后堅持練習站樁和國術,隨后做好早餐與何雨水一同吃完,先送妹妹上學,再直奔紅星軋鋼廠。
柱子向孫教授解釋了自己的情況,作為即將畢業的學生,這種臨時外出并無問題。
實際上,機械系的同學到了大四,大多會有實習或項目經歷,真正能按時上課的人反而不多,大家都忙于為未來的職業生涯積累經驗。
到達軋鋼廠時,已是上午八點,工人們已陸續投入工作。
保衛科的人員仍是昨日熟悉的面孔,逐一登記后順利入廠。
很快,他來到辦公樓區域。
辦公樓前,孫主任和廠長已經站在那里,身旁有幾個穿著黑外套的中年人,似乎是各車間的主任,他們都在等著何裕柱的到來。”何工。”
”何裕柱同志,你來了。”
見到何裕柱,孫教授和廠長笑著迎上前去。
身后幾位車間主任因之前見過何裕柱,也都親切地打了個招呼。
何裕柱沒有因為自己六級工程師的身份而擺出架子,而是像以前一樣,一一回應大家。
眾人看他態度平易近人,心里也踏實了不少,擔心他年輕有架子的想法也隨之消散。
……
眾人邊走邊聊,往車間方向行進。
路上,大家都對何裕柱上次改良的沖壓機床贊不絕口,也向他講述了車間里的生產狀況。
盡管何裕柱沒太多一線經驗,但他憑借對機械的理解,提出了不少見解,令車間主任們獲益匪淺。
雖然他們不是專業技術人員,無法完全理解細節,但對何裕柱的能力有了更多信心。
不一會兒,眾人先到了一車間。
這里負責原料加工處理,雖有幾臺沖壓機床運行,但大部分工作仍由工人完成。
看見何裕柱等人,正在作業的軋鋼廠工人下意識地望了過去。”快看,那是廠長吧,還有孫主任。”
“幾個車間主任都在那兒,前面那個年輕人是誰?”
眾人正疑惑時,一位車間主任走到前面,解釋后,工人們頓時議論紛紛。”什么?那個小同志是廠里請來的工程師?”
“搞錯了嗎?工程師?這樣的年輕人,跟我的徒弟也差不多吧?”
車間主任的話剛落,幾個五六級的老技師愣住了。
然而,人群中有些身影默默注視著何裕柱,眼中滿是敬佩。
這些人正是之前參與改良沖壓機床的八級技工。
與其他工人不同,這些八級技工親身參與了機床的改良制作,因此對何裕柱并不陌生。
聽到主任提到的工程師后,他們毫無質疑,只有由衷的欽佩。
要知道,這位被稱作小同志的工程師可是六級,比他們廠最高的九級工程師還要優秀得多!
越高級別的技工,就越清楚晉升的壓力。
八級技工雖然平時風光,但誰心里沒有上進心呢?再往上走就是工程師了。
一級之差的九級工程師對他們來說就像難以企及的高峰,一個工廠里能有八級工升為九級工程師,那都是全廠的喜事。
因此,聽到周圍普通工人的議論后,這些八級技工主動向身邊的人解釋了何裕柱的身份:“大家好,今天我們有幸請來何裕柱同志指導生產,希望大家積極配合,一起改進車間設備!”
動員結束后,車間主任轉身將話語權交給廠長和何裕柱。
何裕柱上前微笑著和工人們打招呼,同時示意大多數工人繼續手頭的工作,不會耽誤生產。
隨后,他徑直來到第一臺原料處理機床旁。
巨大的機械運轉起來,震耳欲聾的聲音甚至讓地面微微震動,靠近后說話都聽不清。
但何裕柱十分從容地繞著機器觀察一圈,對它的結構有了大致了解。
這臺原料處理機床構造并不復雜,由于性能穩定,即便是一些二手淘汰品在國內也很受歡迎。
沖壓機床因設計缺陷,容量進出口為單通道,且熔爐壁間距復雜,導致產能提升后無法通過增設通道解決問題,否則易引發高溫及零件損壞。
即便九級工程師也難以應對,但對何裕柱而并非難事。”何工,您看看”
孫主任見何裕柱檢查完機床后,便湊近低聲詢問。
何裕柱擺擺手:“孫主任,請將車間的八級工召集過來,七級工也可以,先叫他們來,我要先畫圖紙。”
說著,他迅速找到一張工程桌,拿起筆和圖紙開始繪制。
眾人見此情景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過來,急忙去通知高級工們。
盡管工人們都在各自崗位忙碌,仍忍不住看向廠長等人方向。
畢竟,這么年輕的六級工程師實在少見。
隨著孫主任的召集,一車間的六名八級工和九名七級工陸續聚集。
孫主任確認人數齊備后走到何裕柱身旁,還沒開口,何裕柱已放下筆仔細檢查圖紙,隨后點點頭:“孫主任,人都到齊了吧?大家過來看看。”
何裕柱展開圖紙說:”先看看這個,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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