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鄢靜靜看著,很認真地開始今日份養護。
他做得仔細,等到鬼氣走完畫像上每一處角落后,這才收斂周身鬼氣,向來沉肅端正的臉上隱隱帶了些滿意之色。
然后,他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道略帶輕挑好聽的男聲,
“我就知道這畫被你偷了。”
冥鄢聞聲,眼眸微動,卻并沒有太多的詫異和心虛。
自己的一身本事,都是他當年手把手教會的,自己的結界自然攔不住對方。
何況,他也沒想過要攔。
他的結界擋得住任何人,卻唯獨永遠不會攔住眼前這人。
冥鄢轉身的瞬間,身后的畫卷已經被他干脆收起。
畫卷自動飛入他寬大的袖袍中,全然沒有要歸還的意思。
易盞見著他的小動作冷笑一聲,
“身為閻王,還做這等小偷小摸的事。”
那畫卷本是殘卷,當年在鬼市意外被姜栩栩換下,冥鄢曾現身表示要與她交易,然而畫最終被姜栩栩物歸了原主。
易盞拿回自己的畫像卻也沒有當回事,隨手就丟在了拍賣會的某個角落。
如果不是在這里見到,他其實也不知道東西被偷了。
冥鄢聽他故意諷他,面上卻絲毫未動,只故作不知,問他,“來找我,有什么事嗎?”
易盞便輕哼一聲,走近幾步,徑直歪坐在他的閻王座上,單手撐著下巴,一派慵懶開口,
“就是來看看你……”
冥鄢心尖微動。
他特地來……看他?
然后,就聽易盞瞇眼瞧著他,然后不緊不慢地補充,
“看看你在忙什么把結界封得這么密實,異世閻王繼任都沒感應到。”
一句話,叫冥鄢眸色微頓。
手指一動,結界自動撤回,當下,屬于自己流散在外的那縷魂識也終于傳回了感應。
閻王魂識與他共感,但大多數時候,他都是將之切斷的狀態。
尤其在知道魂識落在了南知歲的貓靈身上后,他更是幾乎沒想過重新連接彼此的共感。
因此也沒能第一時間察覺,那魂識的變化。
就在剛剛,魂識與閻王法印共鳴,這表示……對方接受了閻王之職。
“看來,它徹底放下了曾為山神時的執念。”
冥鄢如是說著,手掌輕抬,屬于他的閻王法印在掌心浮現。
而后,只見他另一只手手指一勾,法印中一縷金光瞬間朝天射出。
穿透地府的層層疊嶂,徑直透過與地府相接的異世地府,將那代表認可的金光,一路送到了異世所在的某處山巒之中。
金光自地底送出,仿佛自內而外,將原本死去的不知山點亮。
就見金光所過之處,原本死去的不知山中忽的浮點靈光。
而這些靈光匯聚包裹著的,是另一道金光。
只見閻王化出的貓靈本體此刻正被閻王法印的金光籠罩。
隨著法印的金光越來越盛,金光籠罩下的閻王,從最初的貓靈形態,竟一點點幻出人形。
鹿滿山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切,直到籠罩在閻王周身的金光散去,他終于看清了那道,自金光中踏出的身影。
眼前的,不再是曾經與他滿山亂跑的山神。
而是接任了閻王之職,徹底擺脫了山神之職的……新任閻王。
至此,繼判官之后……此方世界,閻王歸位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