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
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聲音輕得像是對花花說,也像是對自己。
沒有回頭,徑直朝著林深處走去。
花花低低嗚咽一聲,矯健的身軀無聲躍起,與她并肩而行,暖烘烘的皮毛偶爾蹭過她冰冷的手。
夕陽的余暉穿過層層枝葉,在她身后拖出長長的影子。
那小小的墳冢,連同里面埋葬的愛恨、欺騙與遲來的懺悔,很快就被濃重的樹影吞沒,再也看不見了。
前路尚遠,山林寂靜,只有風穿過葉隙的沙沙聲,以及一人一豹,漸漸隱入暮色深處的腳步聲。
此刻,宮中
單簡負手立窗前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上細微的木紋。
窗外寒意漸濃,梅花綻出粉蕊,可他卻覺得心頭蒙著一層驅不散的寒意。
祈福歸來已有月余。
起初他只當蘇禾是旅途勞頓,可日子一天天過去,她非但沒有“恢復”,反而越發疏離。
她不再像從前那樣,與他同塌而眠就算了,甚至在他要見她時也以繁忙唯由避而不見。
更甚至連孩子們吵鬧著想見母親,她也總是以“身子乏了”、“需靜養”為由,讓嬤嬤們擋了回去。
他親眼見過小寶在正院外哭著喊娘親,那扇門卻始終緊閉,只有她身邊新來的、面容陌生的侍女出來,客客氣氣卻又不容置喙地將孩子勸走。
那不是他認識的蘇禾。他認識的蘇禾,或許會因心事而沉默,或許會因委屈而垂淚,但絕不會對孩子如此狠心,更不會對他……視若無睹。
她甚至巧妙地安排了一切,讓他即便想“偶遇”都難以做到。
如此不同尋常的蘇禾讓單簡心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。
只是還沒等單簡證實,很快,霍三找上了門:
“咱祖宗這是咋了?
往日我進宮根本不需要什么令牌啥的,如今竟然讓人告訴我要傳召才能進宮,這不是扯淡嗎?
到底咋了?你們吵架了?可你們吵架關我啥事兒?我又沒惹祖宗,我最近都在府上照顧桃子呢。”
這些話讓單簡心頭不安的預感越發濃烈。
他一慣謹慎,看著喋喋不休的霍三,便直道:
“你來接孩子們出宮?好的,我立刻讓他們收拾東西,最近他們也該啟蒙習武了,交給你我是放心的。”
接孩子?
沒有啊!
霍三正想說你吃錯藥了啊?突然想到了什么,神情一凜:
“是啊,我本來就是來接他們的。
祖宗那邊肯定是你惹了他了。”
單簡松了一口氣,霍三懂他的意思!
看著霍三,他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:
“那天在寺廟我的確惹她不快,想來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,畢竟如今她已經是帝王了,我不能再和以前那樣,我知道錯了!”
霍三的頭皮瞬間炸開。
單簡的意思他懂了,祖宗不對勁兒,而且是從寺廟開始。
所以,將軍讓他去查寺廟!
“那行,我可不管你們了,我還是先回去照顧我家桃子吧。”
說完,霍三走了。
他回頭的時候甚至覺得汗珠將整個后背都浸濕了。
特別是在接到了兩個孩子出宮的路上,當孩子們抱怨都有一個月沒見到娘親了,并且娘親總是推脫不見他們,他們很難過。
霍三便下意識就知道,宮中那個……未必就是真主!他家祖宗真的出事了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