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麗華。
她看著倒在地上的蘇禾,眼中沒有半分慌亂,只有一種近\\乎冷酷的平靜,以及眼底深處翻涌的、壓抑已久的狂熱。
她蹲下身,動作迅速地開始脫下蘇禾身上的外袍、冠冕,又將自己身上那套一模一樣的衣物快速換到蘇禾身上。
整個過程熟練得令人心驚,仿佛已經演練過無數遍。
做完這一切,她將昏迷的蘇禾拖向那扇打開的暗門。
暗門后是一條狹窄、陡峭、向下延伸的石階,通往永福寺地下不為人知的深處,一個多年前修建、早已被遺忘的藏經地窖,如今成了絕佳的囚籠。
蔣麗華將蘇禾拖下石階,扔進地窖角落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蘇禾,眼神復雜。
有快意,有恐懼,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顫抖。
“從現在起,你是蔣麗華了。”
她低聲說,聲音在地窖中回蕩,冰冷而空洞。
然后,她毫不猶豫地轉身,走上石階,按動機關。
暗門在她身后無聲地合攏,嚴絲合縫,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蔣麗華站在禪房中,深吸一口氣。
她走到銅鏡前,看著鏡中那張屬于“蘇禾”的臉。
手指顫抖著撫上臉頰,觸感冰涼而平滑,完美得可怕。
她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的聲音,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。
恐懼像冰水一樣浸透四肢百骸,可與此同時,另一種更強烈、更灼熱的東西在血管里奔涌……那是野心,是不甘,是破釜沉舟的瘋狂。
她成功了。
至少,第一步成功了。
接下來的每一刻,都將是如履薄冰,一步踏錯,便是萬丈深淵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她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,能聽到外面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能聽到遠處大殿隱約傳來的誦經聲。
還有……逐漸走近的、沉穩的腳步聲。
是單簡回來了。
蔣麗華的呼吸瞬間屏住,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。
門被推開。
單簡走了進來,眉頭微蹙,似乎帶著一絲疑慮。
“前面怎么回事?”
蔣麗華(蘇禾)睜開眼,用盡量平穩的語氣問道,同時模仿著蘇禾看單簡時那種帶著依賴又隱含威嚴的眼神。
單簡走到她面前,仔細打量了她一下:
“一個老婦人,痼疾突發,已經讓隨行太醫看過了,無大礙,方丈在處理。”
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。
蔣麗華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喉嚨,但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,甚至微微蹙眉,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疲憊:
“虛驚一場。
我方才坐著,竟有些昏昏欲睡,許是這幾日太累了。”
單簡眼中的疑慮似乎消散了一些。
他走到她身邊,很自然地伸出手,想替她揉揉太陽穴。
這是他們之間常有的親昵動作。
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額角的那一剎那,蔣麗華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,下意識地、極其輕微地偏了偏頭。
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躲避。
單簡的手頓在了半空。
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。
蔣麗華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完了!她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!白氏千叮萬囑,單簡是最了解蘇禾的人,任何細微的異常都逃不過他的眼睛!
她的大腦一片空白,幾乎能聽到死亡逼近的腳步聲。
然而,單簡的手只是停頓了那么一瞬,便自然地落下,卻不是揉她的太陽穴,而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掌心溫暖依舊,力道卻似乎……比平時重了那么一絲絲?
“是累了。”
單簡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樣,依舊溫柔低沉:
“等法\\會結束,回宮好好休息。我陪著你。”
他握著她的手,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,像是安撫,又像是……某種無的確認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