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三日,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片山雨欲來的詭異寂靜中。
公主府對外的調查似乎放緩了腳步,但無形的壓力卻像不斷收緊的網,讓所有與蔣家有牽連的人都感到窒息。
蔣麗華如同困獸,在棲梧宮側殿焦灼踱步。
她派出的心腹回報越來越令人絕望:
被控制的莊園賬目已經被封存,幾個關鍵管事在“協助調查”后神秘失蹤,生死不明;
戶部那邊傳來風聲,有專人開始重點核查蔣家及其姻親近十年來的田產變更與賦稅繳納;
更可怕的是,刑部陳年檔案庫里,幾樁早已塵埃落定、甚至被刻意遺忘的舊案卷宗,不翼而飛。
她知道,那是蘇禾干的。
蘇禾就像最高明的獵手,不疾不徐,正將一根根染血的羽毛,編織成足以覆蓋蔣家天空的死亡之翼。
“娘娘……”心腹太監幾乎匍匐在地,聲音帶著哭腔,“老爺傳進話來,說……說讓娘娘無論如何,再求求陛下……家里,家里快撐不住了,外面風聲太緊,好多舊人……開始反水了……”
反水!墻倒眾人推!
蔣麗華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疼痛讓她勉強維持著一絲清醒。
她不能再坐以待斃!皇帝,對,還有皇帝!
皇帝承諾過要保蔣家!他是天子,只要他肯施壓,蘇禾就算拿到再多證據,也未必能扳倒蔣家!
就在她幾近崩潰,準備不顧一切再次沖向御書房時,殿外忽然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:
“陛下駕到!”
魏宸來了!
在她最絕望的時候!
這是不是意味著……他還沒有放棄蔣家?
他還愿意給她,給蔣家最后一次機會?
她幾乎是撲到銅鏡前,手忙腳亂地整理著散亂的鬢發,用最快的速度補上些許脂粉,遮掩住眼底的烏青和憔悴。
不能讓他看到自己的狼狽,絕對不能!
她要讓他看到她的價值,看到她的“忠心”,看到只有她,才能幫他抗衡蘇禾!
當魏宸邁步踏入側殿時,看到的便是蔣麗華強作鎮定、甚至努力擠出一絲溫婉笑容迎駕的模樣。
只是那笑容僵硬,眼底深處的驚惶與瘋狂如同冰層下的暗流,如何也掩飾不住。
“臣妾參見陛下。”蔣麗華盈盈下拜,聲音帶著刻意放柔的顫抖。
魏宸揮手屏退左右,目光幽深地落在她身上,并未立刻叫她起身。
他緩步走到上首坐下,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紫檀木的扶手,那規律的輕響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,每一聲都像敲在蔣麗華緊繃的心弦上。
“愛妃近日,似乎清減了許多。”
魏宸開口,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蔣麗華心尖一顫,連忙道:
“勞陛下掛心,臣妾只是……只是憂心家事,寢食難安。”
她抬起頭,眼中迅速積聚起水光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望向魏宸:
“陛下,您上次答應臣妾……蔣家……”
“朕答應過,蔣家不會出事。”
魏宸打斷她,聲音依舊平穩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:
“但前提是,蔣家自己,要懂得分寸,知道進退。”
分寸?進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