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桃深深吸氣,眼中火光灼灼:
“我沒事。你只管去找主子——既然知道上頭坐著的是誰,接下來……便是把她扯下來,把咱們的人奪回來。”
她看向陰沉的天際,一字一頓:
“這局,才剛剛開始。”
霍三點了點頭,只是他還是有一事不明:
“如今皇宮全都在祖宗和將軍的掌控之中,我實在是想不通,如今的白氏到底是怎么將手伸的這么長的,是怎么安排這一切的?難道宮中還有什么內應?”
而小桃也早就不是當年一無所知的丫頭了,她可是主子身邊最倚重的二當家。
幾乎一想就想到了關鍵:
“不止內應,必定還有密道,能讓白氏來去自如。
而且,我聽那些說書的不都說歷朝歷代的皇帝都喜歡在皇宮建造密道嗎?如此一來就能在危機來臨時逃命用。
興許,真有密道是我們不知道的。
畢竟主子不是正統,而魏宸乃是魏氏一族正統,知道密道不足為奇,也就說的通了!”
霍三眉頭皺的死緊。
“我立刻通知將軍,只有他能差清楚這宮中是否有密道!而我立刻繼續尋找主子。”
單簡將一月來的點滴在腦中細細鋪開,每一個異常、每一處停頓,都如棋局上的死子,漸漸連成一片殺陣。
最后,他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向了宮中那些此起彼伏的假山影壁。
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上一個真假莫辨的“女皇”,必有內應。
而這個內應,不僅熟知宮廷構造,更須對皇帝的一舉一動了若指掌。
白氏。
他心底無聲地碾過這個名字。
與霍三等人不同,單簡還知道一樁隱秘,這座宮城底下,的確藏著能通往城外的密道。
那是魏氏皇族歷代口耳相傳的逃生之路,太皇太后曾在他耳邊留下過只字片語。
若白氏真與養蜂夾道那位勾結……密道,便是最可能的路徑。
如今,他既已被人死死盯著,那便不如——
將計就計,暗度陳倉。
只是禾兒……
單簡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,眼底如寒潭深不見底。
半晌,一絲近\\乎冰冷的決斷浮了上來。
不日,消息遞至御前。
蔣麗華正對鏡自照,聞指尖一頓:
“病了?好端端的,怎會病了?”
內侍躬身細稟:
“昨夜并肩王求見陛下,陛下未允……他便一直在殿外淋著雨,今晨便起了高熱,人事不省。”
蔣麗華心底倏地一刺——說不清是酸是澀,還是某種扭曲的快意。
原來,那個曾經在千軍萬馬前也不曾低頭的男人,也會為情所困,狼狽至此。
她輕輕嗤笑一聲,那點殘存的動搖瞬間化作冰屑:
“既如此,便讓太醫好好瞧瞧。
無事……便讓他在宮中靜養吧,不必出宮了。”
內侍躬身領命,卻從這輕描淡寫的語調里,聽出了一道清晰的分界——
并肩王,失寵了。
他悄悄抬眼,試探著再進一:
“陛下,朝中諸公對冊立皇夫一事……已連上三疏,還請陛下示下。”
皇夫?男寵?
蔣麗華心口像被什么擰了一下,可隨即,一個幽暗而暢快的念頭涌了上來。
她對著鏡中那張與那人幾乎一模一樣的臉,緩緩勾起唇角:
“準奏。”
內侍呼吸一窒。
一直堅拒選秀的陛下,竟真的松口了……
“奴才這便去傳旨。”
殿門合攏,寂靜重新漫上來。
蔣麗華獨自立在鏡前,指尖輕撫過那張屬于別人的容顏,低低笑出聲來。
天,果然要變了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