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嘴被堵得更緊了,連嗚咽聲都發不出來。接著,最恐怖的事情發生了——劊子手換了工具,那是一把更小巧、更鋒利的彎鉤狀刀具。
彎鉤貼近了她的臉頰。
不……不要……
她能清楚感受到冰涼的金屬貼上皮膚,然后,是刺入皮肉的尖銳痛楚。
劊子手竟然在……挖她的臉?
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發黑,幾乎再次暈厥,但某種殘酷的清醒藥劑讓她保持著意識。
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皮肉被剝離開來,血糊住了她的右眼。
沒人理她。
沒人聽她嘶啞的嗚咽。
更沒人知道,此刻綁在這刑架上的,根本不是那個該為天花慘\\案負責的“蔣麗華”。
白琉璃到死都沒想到,她竟然有一日會死于這樣的法子。
更沒想到,她到死竟然都死得如此屈辱——用著別人的身份,承受著別人的刑罰,甚至連一聲“我是冤枉的”都喊不出來。
她也成了替罪羊。
替罪羊啊……
這個念頭在劇痛中變得清晰又絕望。
是母親。
是那個說“可以帶你走”的母親,親手將她送到了這里。
不是為了救她。
而是為了將她獻祭。
獻給誰?
獻給她那個被她害死的二哥!
刀刃還在落下。
一刀,兩刀,十刀,百刀……
在最后一縷意識消散前,白琉璃終于明白了:
母親深夜出現在郡主府,不是為了救她。
是母親獻給亡子的、血淋淋的贖罪禮。
陰暗的密道中,白氏緩緩前行。
她聽到了遠處隱約傳來的慘叫——那是監牢的方向。
她停下腳步,閉上眼。
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角一滴淚無聲滑落,沒入黑暗。
“兒啊,”她對著虛空低語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,“娘給你報仇了。”
“用你最疼愛的妹妹的血,給你報仇了。
你不是最喜歡她嗎?娘讓她來陪你了,從此一直一直陪著你!”
然后她繼續往前走,再也沒有回頭。
月光從密道縫隙滲入,照在她臉上,一半在光里,一半在影中。
那滴淚痕早已干涸,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今夜之后,這世間最后一個能讓她心軟的人,已經死了。
接下來還有,還有一個,等著吧。
她付出那么多怎么能到頭來什么都沒有?
她沒錯,她不會錯的。
所以,等著吧。
蘇禾,你是下一個!
……三個月后……
郡主府中。
如今已經四下無人。
刀刃劃過臉頰的感覺冰涼而尖銳。
蔣麗華渾身戰栗害怕,可是她只能忍著。
白氏的手指靈巧地在她臉上涂抹藥膏、調整骨骼輪廓,一絲不茍,仿佛在創作一件藝術品。
“你為什么要將我弄成這樣?”
蔣麗華聲音顫抖,卻又不敢反抗,只能任由那個女人在自己臉上為所欲為。
白氏看著銅鏡中的杰作,笑的格外神秘:
“因為這是最完美的偽裝,誰會想到,一個被囚天牢的罪婦,會頂著當朝女帝的臉出現在市井之間呢……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