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知知狀似閉目養神,暗暗展開了空間,感知著周圍的一切。
從先天雷城到玄雷宗這段海路,似乎有相對固定的航線,避開了某些極度危險的區域。
行程過半,雖能望見遠處海天相接之處,時有刺目電蛇撕裂烏云,直擊海面,爆起驚人雷光與水柱,但他們乘坐的這葉扁舟附近,還算風平浪靜,并無雷霆直接襲擾。
這多少讓云知知緊繃的心弦稍松。
寂靜持續了許久。
船頭的船夫漢子,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他轉過頭,臉上帶著好奇與探究,語氣隨意地問道,“仙人姑娘,臉瞧著面生,是頭一回來咱們這無光海淵吧?”
云知知睜開眼,知道初來乍到者的那種生疏感難以完全掩飾,便坦然點頭,“是,第一次來。”
船夫眼中興趣更濃,接著問,“那姑娘是從哪兒來的?”
“流云界。”
“豁哦!”船夫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驚嘆,聲音里充記了向往,“流云界啊,那可了不得!聽說那里的修士個個神通廣大!”
“管理我們無光海淵的,就是那流云界的……什么……萬壑靈宗?聽說他們最厲害的修士,達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,老厲害了……”
云知知只得輕應了一聲,“嗯。”
饒是云知知態度略顯冷淡,那船夫卻談興頗濃,或許是常年在這孤寂航線上,難得遇到外界來客。
他一邊搖櫓,一邊望著永遠陰沉的天穹,語氣里透出一種近乎天真的憧憬。
“聽說,在那厚云層的背后,有一種叫讓陽光的東西,那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舒坦得就像泡在溫水里,跟咱們這兒永遠濕冷的感覺完全不一樣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下去,帶上幾分認命般的嘆息,“可惜啊,我們這種人,一輩子都走不出無光海淵,見不到外面的世界!那傳送一次的費用,我們一輩子都掙不到……”
云知知聞,沉默了。
陽光,在絕大多數世界都是最普通不過、甚至讓人忽略的自然存在,然而在這里,卻成了奢侈品,需要靠“聽說”來想象。
這讓她心頭泛起一絲難以喻的復雜情緒。
她不是圣母,幫不了這無光海淵的萬千普通人,讓他們見到陽光。
個人能力終究是有限。
她只能以沉默,來掩飾自已內心的復雜。
見她不語,船夫又自顧自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混雜著渺茫的希望,
“就盼著哪天,咱們無光海淵也能發展起來,萬壑靈宗那些上宗的大人物們,能多在這里建幾座傳送陣,把費用降一降。”
“說不定到了那時,我們這些人,也有機會出去瞧上一眼,看看別的天地到底是個什么樣……”
或許是察覺到云知知的興趣缺缺,船夫終于住了口,專心搖他的櫓。
船艙內重歸寂靜。
約莫過了小半日,船速漸緩。
船夫回過頭,對著云知知提醒道,“仙人姑娘,前面就是玄雷宗地界了,馬上靠岸。”
云知知依起身,手扶船舷,向外望去。
這一看,她只覺得眼前一黑,甚至懷疑船夫是不是走錯了航向,或是指錯了地方。
這……就是玄雷宗?
沒有任何人跟她說過,玄雷宗會是這般……禿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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