碼頭的景象，比山上稍“熱鬧”些許，但也有限。

幾艘形制不一、看起來都有些年頭的木船，泊在簡陋的棧橋邊，每艘船上稀稀落落坐著幾位乘客，彼此之間并無交談，氣氛沉默。

顯然，這些船只通往不通的方向。

云知知剛走近，一名蹲在船頭、皮膚黝黑的船夫便抬眼打量她，扯著嗓子粗聲問，“去哪兒啊？”

“玄雷宗。”云知知答道。

那船夫聞，“嘁”了一聲，別過頭去，不再理會云知知。

正在云知知微感詫異時。

旁邊，另一艘稍大些的船上，一名中年漢子卻眼睛一亮，動作利落地跳下船，臉上堆起略顯夸張的笑容，快步迎了上來。

“這位姑娘是要去玄雷宗呀？那上我的船啊！我的船是往那個方向去的。要途經客居鎮、大檐山！快上船吧！”他語氣熱絡，伸手就要來接云知知的行李。

卻發現云知知身上并沒有行李。

云知知問，“多少錢？”

漢子笑容不變，“十枚下品靈石，公道價！”

云知知注視著他的眼睛，“我聽說往常是三枚。”

那漢子立即擺手，“不行不行！以前是三枚，但現在，玄雷宗那邊不太平，打打殺殺的，我們行船經過那里，都有可能被誤傷！風險大啊！”

“我這可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賺辛苦錢，還得把各位客官安安穩穩送到地頭，十枚靈石，真是一點不多要！少于這個數，這趟險我可不敢冒。”

云知知沉吟了一下，覺得船夫的這個說法，倒也合理。

她的目光，狀似隨意地掃向那漢子身后的船艙。

船上已有三位乘客。

靠里坐著一位女子，布衣荊釵，面容平凡，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上，像是個尋常村女。

另一側，是一位身著深藍色勁裝的年輕男子，腰間佩劍，坐姿挺拔，閉目養神，周身有淡淡的靈氣流轉，顯然是修士。

還有一人獨自靠在船舷邊，全身裹在一件陳舊的黑灰色斗篷里，懷中抱著一柄帶鞘長劍，帽檐壓得很低，看不清面目。

當云知知目光掃過時。

那村女似乎察覺，迅速低下頭，避開了視線。

而那勁裝青年則緩緩睜開眼，淡漠地瞥了云知知一眼，隨即又闔上。

“行吧。”云知知不再猶豫，從早先準備好的儲物袋里，拿出十枚靈石，遞了過去，“何時能開船？”

漢子一把接過靈石，臉上笑開了花，連聲道，“馬上！馬上就走！”

而云知知這一舉動，卻惹得船上的三人，甚至是旁邊其他船的船客，都暗暗地瞥向了她。

云知知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叫不妙：這價……怕是給高了！露富了！

十枚下品靈石，對她而九牛一毛，但在這光海淵，坐一趟船，就十枚靈石，應該算是天價了！

云知知暗自咬牙，卻已無法反悔。

她面不改色地走上那略顯潮濕的船板，在船艙中尋了個空位坐下，心中暗道：這水，是真深啊~

……

簡陋的木船，劃開墨色海水，向著茫茫未知駛去。

船上四人，各據船艙一角，保持著一種疏離的沉默。

船艙頂部，懸掛著一盞昏黃油燈，隨著海浪起伏而搖曳不定，昏黃光影在沉默的乘客臉上明明滅滅，映照出各異的神色。

云知知狀似閉目養神，暗暗展開了空間，感知著周圍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