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四章
車上下來的*面色陰沉,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,摸出電話來撥通之后道:“張威,你是不是搞錯了?這兩個人看起來不簡單啊,不是你說的小公務員。那女的不好說,男的一看就是做官的,年齡不大氣勢很足。”
張威就是一時的怒火攻心,這才找人出來整治一下王國華和楚楚。他倒是沒有什么太狠的招數,就是想惡心一下這兩人。你王國華不是牛么?來了京城,我要整治你還不是輕松?
聽電話里*這么一說,張威心里也有點不安,誰知道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人。
“老趙,別疑神疑鬼的,我還能害你么?”張威有點心虛的解釋,電話那頭也沒說啥,直接掛了電話。
一臉狐疑的老趙收了線,心里總覺得有點不安,覺得這事情搞不好就叫張威給坑了。京城這地方的水太深了,他一個小小的*分局的副局長,拿出來還真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干部。
三月的京城街頭已經開始綠了,只是這一帶實在是沒什么可看的。溜達了一會,楚楚建議包一輛出租去長城轉轉,王國華兩輩子都沒見過長城的面,倒是不反對這個建議。
“包車就算了,我打個電話,讓駐京辦派一輛車過來。”王國華笑著來了這么一句,這就是當領導的好處了。駐京辦現在搞的不錯,年底的時候還上交了五十萬的利潤。這里頭有多少貓膩,王國華不去計較,只要不用往里投錢就成。當然了,區里投資的錢,還是要逐步收回的。
一個電話,沒到十分鐘,一輛奔馳車就停在了馬路對面。駐京辦主任彭曉跑的是氣喘吁吁,彭主任對于王區長能用上自己非常的上心。彭曉這個人在官位上沒什么追求,更熱衷于賺錢。當初駐京辦每個月從區里領經費的日子,不是王國華的慧眼,能有驚天的局面?
彭曉也是看出來了,王區長對錢沒興趣,人家照顧自己,那是希望能把駐京辦扭虧為盈。給領導送錢的老路子行不通了,就只剩下給領導跑腿了。所以王國華一個電話,彭曉親自就過來了。這話怎么說的,有點士為知己者死的意思。不過彭主任也不是什么士,只是一個喜歡賺錢的駐京辦主任,但這并不能抹殺他對王國華賞識的感激。
“區長,我來了,您有什么吩咐?”彭曉以前喜歡點頭哈腰的,有一次叫王國華說他:“只要把事情做好了,別的都不重要。”那意思就是讓他改了這個習慣。
不過這家伙有點屢教不改的意思,他也是習慣了,王國華說了一次見他不改,也不強求。
“辛苦了,車鑰匙留下就行,我陪夫人四處轉轉。”王國華笑呵呵的看上去心情很好,彭曉見狀,壯膽笑道:“區長,您新婚大喜的事情我知道了,總琢磨著送點什么意思一下,又怕您說我。這不,我托人在東北弄了一件貂皮大衣,放在后尾箱里,算是給夫人的一點心意。”
王國華不表態,而是看看楚楚。彭曉一看這意思,覺得有門。要說當領導的什么都不求,這做下屬的心里實在不安的。
“你費心了,謝謝了!”楚楚給出這么一個答案來,彭曉開心的眼睛都睜不開。
打發彭曉走了,楚楚也沒去貂皮大衣什么樣子,就直接上車。王國華路不熟,還是楚楚開的車。一邊開車,楚楚一邊笑道:“你這個下屬很有意思,想送禮還怕你生氣。以后下面的人送點小東西,能收下就收下,你不收他心不安的。”
王國華苦笑著搖搖頭道:“我跟你想的不一樣,這個口子能不開就別開。”
楚楚聽了這話,表情有點凝滯,王國華在人前一貫給予自己足夠的尊重。比如剛才,彭曉送禮的時候,王國華的意思是讓她做主。事后說的話,意思自然是王國華的日后會把這種事情交給楚楚處置。
“我知道了,回頭我讓人按照原價給彭主任把錢送去。”楚楚想明白之后便笑了,王國華的尊重,在這其中無疑起了作用。
說起來王國華雖然出色,但是比起一些家世好的孩子,起步上明顯就有很大的差距。可用的資源也不多,這是白手起家的難處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楚楚完全可以找到一個條件更好的丈夫。但這并不能成為楚楚在王國華面前倨傲的理由,天之驕女固然是為所欲為慣的,但是楚楚的良好的家教賦予了她賢惠的特質。當然了,這其中能夠起到主要作用的,還是王國華的能力和為人。
不到長城非好漢,真的站在長城上的時候,看著密密麻麻的都是人頭,那種“男兒何不帶吳鉤”的豪邁自然減弱。王國華只能取想象,古人站在長城上時的心情。歷史上不修長城的朝代,往往正是中華民族耀武揚威于世界的朝代。
沒有犯大汗天威雖遠必誅的豪氣,沒有大唐縱橫天下的鐵騎,單單靠著古老的城墻,哪來的這東亞最適合生存的遼闊疆域?
身邊的楚楚倒是頗為興奮,緊緊地挽著王國華的手臂道:“以前來長城的時候,我就想有一天這么挽著自己的男人站在這里,一起感受這人間奇跡帶來的震撼。”
也許是爬階梯的緣故,楚楚的臉龐此刻泛著紅霞,看上去格外的動人。王國華暗道,得此嬌妻美眷,人生在世夫復何求?
長城之旅結束正準備回小院子的時候,楚楚接到老爺子的電話,讓她過去陪著吃晚飯。
兩人只好半道轉彎,其實王國華有點都不喜歡那個戒備森嚴的地方,跟那呆著就像坐牢。當然了,那是以前了,現在王國華名正順的,似乎老爺子也很看重。以前走到哪都有眼睛盯著,現在則明顯沒那種感覺。
院子里還有兩個老人,三個老家伙圍著一張桌子在打牌,老爺子看上去精神很不錯,紅光滿面的。一把牌打完,老爺子贏了,得意洋洋的笑道:“
你們兩個老家伙的,打仗不如我,打牌照樣不如我。”
很明顯這兩位老人并不服氣,其中王國華認識的秋老酸不溜秋的說道:“那是看你比我大幾歲,沒多少年好活了,這才讓著你的。”
另外以為看著精瘦臉上卻精神矍鑠的老人笑道:“人逢喜事精神爽,你這老東西今天手氣不錯。不過說起來你牌打的真叫一個臭,以前怎么沒見你贏過?怎么說來著,你這叫笨人拿好槍。”
“輸了就是輸了,過去的輸贏不算,就算今天的。”老爺子一點都不肯放松,三個老家伙斗起嘴來,竟然個個是中氣十足的。
看見楚楚和王國華,老爺子便道:“我孫女婿和孫女來了,你們趕緊滾蛋吧,不要在這里影響我們天倫之樂。”
秋老頭怒道:“你這個老東西,當年要不是老子妙手回春,你早死的不剩骨頭了。”
另外一個老頭道:“對對,這老東西是典型的過河拆橋,當年在朝鮮,不是老子帶不對打阻擊,他能吃掉敵人一個師?我們不能慣他這個毛病。”
“秋爺爺,李爺爺,您們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了,怎么還一見面就吵架?”楚楚笑瞇瞇的上前去,挨著給倒上茶水道:“要不這樣吧,我這就下廚,晚上您幾位喝一杯?”
“還是楚楚乖巧,這小伙子就是你丈夫王國華么?倒是沒少聽我們家小光提起他,說他能耐著哩。你結婚辦酒那天,我這個老身子骨造反了,沒有能來喝你一杯喜酒,你千萬別在意。這是爺爺的一點心意,你手下吧。”說著李老頭摸出一個白玉觀音來,笑著塞給楚楚。
老爺子在邊上見著便皺眉道:“李老頭,這不是你當年打太原的時候從地上撿到的破爛么,怎么還留著?”其實這方玉觀音可是正宗的羊脂白玉雕成的,正經的唐代的玩意。當年打太原的時候,李老頭在一個大戶人家的院子里撿到的,見著喜歡就沒上繳。*的時候,因為這個東西,還被人拿來批斗,一切繳獲要歸公,這是違反軍規。
“這東西跟了我幾十年了,楚楚這丫頭也是我看著長大的,她嫁人不能沒點像樣的東西啊。”李老頭呵呵一笑,擺擺手道:“我回去了。”
說完就這么走了,老爺子張張嘴又沒說話。剩下一個秋老頭則撓撓頭道:“楚楚,秋爺爺沒準備,這樣吧,我給國華算一卦。”
不等楚楚說話,老爺子已經搶先道:“滾蛋,你這是封建迷信。真想送禮,把你藏的那副唐伯虎的畫拿來。”
秋老聽了也不生氣,笑道:“你這老伙計,果然知道我。”說著嘆息一聲道:“再好的東西,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,我留著也沒用,今天還真順手給帶來了。”說著話,拿起身邊一個包好長禮盒,笑著沖王國華遞過來道:“你這小子天生異象,也算配的上楚楚。”
說完,秋老頭扭頭便走,臨行還大聲唱道:“我本是臥龍崗上散淡的人……。”不知怎么地,秋老的強調里帶著一股濃濃是酸楚,王國華聽著不禁微微動容。
“老秋這一輩子不容易,當年出于醫者之心,長征路上隨著大軍一路北去。這一去就再也沒能一展當年懸壺天下的宏愿,別看這他出入高門大院覺得風光,殊不知志只在山野。一直到*結束,老秋才得了自由。”楚老爺子淡淡的在王國華耳邊說了一句,王國華聽了渾身一震,扭頭驚駭的看著老爺子。
“別這么看著我,這種事情不新鮮。過來坐下吧,陪我說說話。”楚老爺子滿面微笑,回到客廳里的沙發上坐下,指了指桌子上的茶具道:“會么?”
王國華搖搖頭,還是楚楚過來,纖手翻轉,動作嫻熟,煞是好看。沒一會茶泡好了,楚楚捧著著一個小杯遞給出老爺子道:“老爺子,喝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