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星瑤面色一變,趕緊上前,“星眠,星眠”地叫她。
藍葉茹也擔心地看了看她,又著急看向時漾。
傅景川顧不得其他人,人扯著藍星眠用力往地上一扔,另一只手便急抱過時漾,垂眸急聲叫她:“時漾,時漾,有聽到我在說話嗎?”
時漾只覺得腦袋“嗡嗡”地響,整個頭又重又沉,五感似是都遠離了般,混混沌沌的意識中,她看到自己急切拉過差點被推入河的工人老陳,卻在驟亮的閃光燈里,看到猙獰著臉用力推她下河的徐仁先,身體擋不住突如其來的巨大推撞力道,整個人不受控地翻過欄桿,失控墜入河中。
驚慌中,她看到傅景川疾步沖向高架臺的慌亂身影。
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驚惶的傅景川,腳步又急又亂,毫無章法。
她想開口,但突如其來的劇痛,一下抽走了她所有的意識。
徹底失去意識前,她仿似聽到傅景川瘋了般的嘶吼,“停工!救人!快!”,伴著有人一頭扎進河中的巨大水花聲,以及急亂叫她名字的顫抖聲音。
那是她從沒見過的傅景川,驚懼,慌亂,方寸大亂……全無平日的沉穩冷靜。
再醒來時,整個人陷在渾渾噩噩的意識里,身體的疼痛和消毒水的味道讓她一直處在半夢半醒的混沌昏沉中,大腦像被抽走了所有記憶,很空,很白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誰,在哪兒,每天忍著身體的劇痛在海浪聲中浮浮沉沉,一直到完全清醒時已經是兩個月后。
薄宴識像兄長一樣安排人照顧她。
他告訴她是在河邊撿到的她,不知道她家住哪兒,叫什么名字,在確認她身份之前,她可以先用林晚初身份待著,并給了她一本林晚初的護照。
時漾看到自己一次次路過西城,停下,又離開,又停下……也看到自己在學校街角看到傅景川,身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,身形挺拔高大,背影冷峻,被校長等一眾人圍在中間,他似是感應到她在看他,突然轉身朝她看來,可惜被路過的飛車少年打斷。
她摔倒在地,跌出了他的視野范圍。
但她還能看到他,她看到他隨著校長幾人返回校門口時,依然忍不住扭頭朝她站立過的街角看了眼,神色有些恍惚和落寞。
她也看到了學校百年校慶上,演講臺上的傅景川突然面色驟變,“啪”一聲把話筒扔在演講臺上,在眾目睽睽下突然就跳下舞臺,破開人群,朝校門口疾沖而去,急亂地撥開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,急切地叫著她的名字。
可惜那時,她并不知道那是在叫她。
她看到他帶著人強登游輪,截停本該準點出發的游輪。
他帶著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郵輪上上下下、里里外外地找。
整船的人因此憂心忡忡,神色凝重。
那時她只是以為與己無關的小插曲,依然平靜地逛街,購物,然后在郵輪商場熙熙攘攘的人群里,她和傅景川擦肩而過,但只一瞬,一道兇猛的力道突然從身后拽住了她手臂,傅景川失控拽住了她。
她看到了傅景川黑眸里掀起的狂風巨浪。
他死死抓著她的手臂,看著她的眼眶已經慢慢泛紅,黑眸中隱有淚花閃動,嘴唇微微顫抖著,喉結也上下劇烈起落,像是看到了久違的至愛般。
“這么長時間,你去哪兒了?”
沙啞哽咽的嗓音隨著他失控將她拽進懷里、像是怕她消失般緊緊抱住她的動作穿透耳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