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事們交頭接耳的聲音越來越大,有人面露驚疑,有人竊竊冷笑。
張啟明臉上的錯愕只持續了短短一瞬,隨即就被一抹陰鷙的得意取代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來,手指著葉霜的鼻子,聲音尖銳得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。
“以退為進!這分明就是以退為進的戲碼!”
張啟明的目光掃過在場的董事,語氣里滿是煽動,唾沫星子隨著他的嘶吼濺落在桌面上。
“各位都看清楚了吧?”
“她葉霜假意放棄股份,就是想讓我們放松警惕,好讓魏墨池順理成章地吞掉整個陸氏!”
他的話像一根引線,瞬間點燃了部分董事心里的疑慮。
那些本就搖擺不定的人,此刻看著魏墨池的眼神,又多了幾分忌憚和揣測。
有人低下頭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有人則交頭接耳,聲音壓得極低,卻還是能隱約傳到人的耳朵里。
“說的好像有點道理……畢竟魏墨池手段狠辣,說不定真有后手。”
“那股份可是塊肥肉,哪有人會真的拱手相讓?”
“依我看,這就是他們倆演的一出雙簧!”
魏墨池的臉色沉得厲害,下頜線繃成一道冷硬的弧度。
他握著葉霜的手緊了緊,指尖的力道帶著安撫,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。
他抬眼看向張啟明,目光里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僵,卻沒有急著開口。
葉霜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,還有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她側過頭,對上他的視線,輕輕搖了搖頭。
她知道,魏墨池是在等,等張啟明把所有的丑態都暴露出來。
這些年,她見多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,張啟明這點伎倆,在她眼里不過是跳梁小丑的把戲。
她只是覺得有些可悲,為陸老爺子可悲,他生前那么信任的人,到頭來卻是最先跳出來背叛他的人。
張啟明見沒人反駁,氣焰越發囂張。
他從懷里掏出一沓打印好的文件,狠狠摔在會議桌上,紙張散落一地,發出嘩啦的聲響。
“這是我擬好的罷免書!”
張啟明的聲音帶著一絲癲狂,臉上的肌肉因為激動而微微抽搐。
“只要各位簽了字,我們就能聯名上書,罷免魏墨池的控股人身份!把這個外人,徹底趕出陸氏!”
幾個董事猶豫著伸出手,想要去撿地上的文件。
可就在他們的指尖快要碰到紙張的時候,魏墨池終于動了。
他松開葉霜的手,緩步走到會議桌前。
腳步沉穩,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,帶著無形的壓迫感。
他彎腰,隨手撿起一張文件,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“張董倒是有心了。”
魏墨池的聲音很淡,卻帶著一股穿透力,瞬間讓喧鬧的會議室安靜了下來,“只可惜,你好像忘了一件事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,身后的保鏢立刻心領神會,推著一個金屬文件箱走了進來。
箱子打開,里面擺滿了厚厚的資料。
保鏢將資料一份份分發到每個董事的手上,動作利落,沒有一絲拖沓。
張啟明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,他看著那些資料,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。
他想要上前去搶,卻被魏墨池的眼神死死盯住,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,動彈不得。
他的心臟砰砰直跳,冷汗順著額角滑落,浸濕了他的襯衫領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