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晨的手指動了動。
很輕,卻像一根針,扎進了魏墨池的神經。
他猛地蹲下身,目光死死地鎖在周晨臉上。
月光落在周晨慘白的臉上,映出他干裂起皮的嘴唇。
那片嘴唇,正在微微顫抖。
“周晨。”
魏墨池的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,“撐住,我送你去醫院。”
周晨的眼皮,艱難地掀了掀。
露出一條細縫,里面是渾濁的光。
他的目光,在魏墨池臉上轉了半圈,像是終于認出了人。
下一秒,他突然抬起手,死死地攥住了魏墨池的衣袖。
力道大得驚人,指節因為用力,泛出青白色。
指甲幾乎要嵌進魏墨池的皮肉里。
“康瑞……”
周晨的聲音,氣若游絲,卻字字清晰。
魏墨池的心,猛地一沉。
他湊近周晨的耳邊,屏住呼吸。
“康瑞醫院?是不是有什么秘密?”
周晨的喉嚨里,發出嗬嗬的聲響。
像是有什么東西,堵在那里。
他費力地搖了搖頭,又點了點頭。
“地下……實驗室……”
四個字,說得斷斷續續,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。
魏墨池的瞳孔,驟然收縮。
果然。
康瑞醫院的秘密,藏在地下。
“還有什么?”
他追問,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。
周晨的嘴唇,又動了動。
他的目光,飄向遠處的黑暗,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。
眼神里,充滿了恐懼。
“藥劑……代號……”
他的聲音,越來越低。
魏墨池把耳朵貼得更近。
生怕錯過一個字。
“代號什么?周晨!”
“冥……”
一個字,剛出口。
周晨的手,猛地一松。
身體軟軟地垂了下去。
眼睛徹底閉上,再也沒有了動靜。
“周晨!”
魏墨池低喝一聲,伸手探向他的鼻息。
微弱的氣息,還在。
只是比剛才,更弱了。
像風中殘燭,隨時都會熄滅。
“快!送醫院!”
魏墨池猛地站起身,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。
手下不敢耽擱,立刻抬起周晨,朝著停在遠處的車跑去。
腳步聲雜亂,驚飛了荒草里的幾只夜鳥。
夜鳥的叫聲,在空曠的郊外,顯得格外刺耳。
魏墨池跟在后面,掏出手機,飛快地給林硯發了一條消息。
“康瑞醫院,地下實驗室,藥劑代號冥。盯緊陸知箋。”
發完消息,他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。
夜色深沉,看不到一絲光亮。
一場更大的風暴,正在醞釀。
與此同時,康瑞國際醫院門口。
陸知箋的車,猛地停了下來。
輪胎摩擦地面,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在空曠的街道上,傳出很遠。
他推開車門,踉蹌著沖下車。
目光掃過醫院的大門。
燈火通明,卻看不到一個人影。
安靜得可怕。
“人呢?”
陸知箋嘶吼一聲,沖進了醫院的大廳。
前臺空無一人。
只有桌上的一臺電腦,還亮著屏幕。
屏幕上,是一片漆黑。
像是被人刻意銷毀了所有數據。
陸知箋的心里,咯噔一下。
一股不祥的預感,瞬間涌上心頭。
他快步沖到電梯口,按下了下行鍵。
電梯門,緩緩打開。
里面空無一人。
他沖進去,按下了地下三層的按鈕。
那是境外醫療團隊的實驗室。
也是他最后的希望。
電梯緩緩下降。
每一秒,都像是一個世紀那么漫長。
“叮”的一聲。
電梯門開了。
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,撲面而來。
混合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。
陸知箋的腳步,頓住了。
眼前的景象,讓他渾身發冷。
地下實驗室的門,大開著。
里面一片狼藉。
實驗器材散落一地,玻璃碎片到處都是。
墻上的顯示屏,全部被砸壞。
最重要的是,那些存放藥劑的冷藏柜,空空如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