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袋里的手機振動起來,魏墨池拿出來看了眼,接通。
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么,魏墨池臉色嚴肅了幾分,起身道: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葉霜將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,知道他有事要處理,站起身,理了理微皺的衣角,動作緩慢,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。
“你肯定還有事要忙,不用送我了,我去醫院陪念安。”
魏墨池抬眸看她,目光在她泛紅的眼眶和蒼白的臉色上停留了一瞬。
剛才在陸慕白面前,她強撐著一副決絕的樣子,此刻卸了力氣,眼底的脆弱一覽無余,連嘴角都耷拉著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委屈和無力。
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,漫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,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幾分。
他收起手機,起身:“順路,我送你過去。”
葉霜想拒絕,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
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,車廂里很安靜,只有空調出風口傳來微弱的風聲。
葉霜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心里亂成一團麻。
一邊是親生兒子的叛逆和偏執,為了保住陸氏,竟然做出傷害念安的事。
一邊是無辜受傷的魏念安,躺在病床上,額頭上縫了那么多針。
她夾在中間,左右為難,只覺得胸口堵得慌,連呼吸都覺得疼。
魏墨池偶爾從后視鏡里看她一眼,沒說話。
他知道,現在說什么安慰的話都沒用,只能讓她自己慢慢消化。
二十分鐘后,車子停在軍醫院門口。
“上去吧。”
魏墨池解開安全帶,側頭看她。
葉霜點點頭,推開車門,腳步有些虛浮:“你去忙你的吧,不用管我,念安我會照顧好的。”
魏墨池“嗯”了一聲,看著她走進住院部大樓,才重新發動車子,調轉方向,朝著軍醫院開去。
沈策早已在病房外等候,一身黑色西裝,身姿挺拔,臉上沒什么表情,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凝重。
看到魏墨池的車停在樓下,他立刻迎了上去,步伐又快又穩。
“老板。”
沈策微微俯身,語氣恭敬。
魏墨池下車,腳步沉穩,身上的寒氣又重新凝聚起來:“人呢?”
“在里面。”
沈策側身引路,聲音壓得很低,“邱烈嘴硬,剛開始什么都不肯說,后來我們拿出了他老婆孩子的照片,他才松了口。”
魏墨池的腳步頓了頓,眼神冷了幾分:“沒動粗?”
“沒有。”
沈策搖頭,“按您的規矩來的,只是把照片放在他面前,跟他說了幾句實話。”
魏墨池沒再說話,抬腳走進了走廊。
走廊里很安靜,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,嗆得人鼻腔發疼。
他跟著沈策走到一間病房門口,保鏢推開門,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汗味撲面而來,混雜著消毒水的味道,讓人胃里一陣翻涌。
邱烈被綁在椅子上,雙手反剪,繩子勒進了肉里,臉上掛著彩,嘴角破了,顴骨處青了一大片,嘴角還沾著干涸的血跡。
他看到魏墨池進來,眼睛瞬間瞪得通紅,像是要噴出火來,掙扎著想要站起來,卻被繩子牢牢捆住,只能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響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“把東西給我。”
魏墨池沒看邱烈,對著沈策伸出手,聲音冷得像冰。
沈策立刻遞上一份文件,上面是邱烈的供詞,字跡潦草,卻寫得清清楚楚。
魏墨池接過,指尖劃過紙面,目光快速掃過。
上面寫著陸知箋如何指使邱烈制造混亂,如何調走守衛,如何計劃潛入病房帶走鄭安楠。
當他看到陸知箋打算將鄭安楠送往康瑞國際私人醫院時,腳步頓了頓,勾起唇角。
如果他沒記錯,這家私人醫院,似乎和蘇挽擰背后的間諜組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。
陸知箋,這簡直是在自掘墳墓。
“查查這家醫院,背后到底是做什么的。”
“連這樣的事,陸知箋也放心交給他們來做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