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管家上樓的腳步聲,陸慕白渾身緊繃,快步走到門口,將門死死抵住。
“小少爺,您母親和魏先生在樓下等您,說是有話要問。”
腳步聲停住,管家敲了敲門,語氣恭敬。
屋里久久沒動靜,管家又叩了叩門,聲音提高了幾分:“小少爺?”
陸慕白嚇了一跳,慌忙后退兩步,后背撞到衣柜,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抬手胡亂抹了把臉,擦掉額頭上的冷汗,又拽了拽皺巴巴的衣領,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點。
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,陸慕白深吸一口氣,擰開了門鎖。
門軸轉動的聲響,在他聽來,像是催命的鼓點。
他低著頭,不敢看管家的眼睛,腳步虛浮地往樓下走。
客廳里的光線很亮,刺得他眼睛發疼。
葉霜坐在沙發正中央,滿臉嚴肅,目光落在他身上,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,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,剮得他渾身發疼。
魏墨池坐在她身邊,身形高大,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眼神沉沉地盯著他,下頜線繃得死緊,眼底翻涌著壓抑的怒火。
陸慕白的腳步頓在樓梯口,腿肚子直打顫,差點摔下去。
他攥緊了衣角,指尖泛白,連頭都不敢抬。
“小白,過來。”
葉霜沖著陸慕白招了招手。
陸慕白磨磨蹭蹭地走過去,站在茶幾前,像個等待宣判的犯人。
葉霜拿起手機,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,將一張監控截圖扔到他面前。
“知道這是什么嗎?”
是監控拍到魏念安被撞得頭破血流,暈倒前的畫面。
陸慕白的目光落在屏幕上,臉色瞬間煞白,血色褪得一干二凈。
他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“張洲他們已經招了。”
葉霜又拿出一份文件,是韓碩傳來的口供概要,“說是你給了他們錢,讓他們去堵念安,教訓她一頓。”
“你為什么要這么做?”
“我沒有!”
陸慕白抬頭,眼神慌亂,“我只是讓他們嚇唬嚇唬她,誰知道他們下手那么重……”
“嚇唬?”
葉霜猛地提高了聲音,眼底的冰冷瞬間碎裂,涌出濃濃的痛心。
“嚇唬需要把人打得頭破血流嗎?”
陸慕白被她的氣勢震懾住,往后縮了縮脖子,看了眼坐在葉霜身旁的維摩詰,底氣不足地嘟囔。
“我只是想給魏叔叔找點麻煩,讓他分心,幫爸爸保住公司董事長的位置……”
“所以,你沒辦法對魏叔叔動手,就傷害了念安?”
葉霜閉了閉眼,心中滿是失望。
念安何其無辜,要被牽扯進大人的爭端里!
“陸慕白,這些是大人之間的事,不是你一個小孩子能摻和的!”
“更何況,念安是幫過你的!”
她的聲音發顫,帶著難以說的疲憊和失望。
“那天在操場,林浩宇圍堵你,是誰站出來護著你?是誰被林浩宇推倒,胳膊擦破了皮?”
“你就是這么報答她的?”
每一個字,都像重錘,狠狠砸在陸慕白的心上。
他的頭垂得更低,肩膀微微發顫,喉嚨里像是堵著一團棉花,悶得他喘不過氣。
愧疚像潮水般涌來,淹沒了他,他想起魏念安擋在他身前的樣子,閉了閉眼。
可隨即,他又想起當時林浩宇對他說的那些話,如果陸知箋真出了事,以后他的日子里,這樣的冷嘲熱諷絕不會少。
想到這里,他睜開眼,看向葉霜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堅定。
“是,我是傷害了魏念安,可我也是走投無路了啊!”
“奶奶已經被警察抓了,你又不理我,爸爸還在住院,如果這時候陸氏落到了魏叔叔手中,你要我以后怎么辦?”
“我也不想讓魏念安受那么重的傷的。”
陸慕白的聲音很低,帶著哭腔,“而且我已經知道錯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