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慕白?”
葉霜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一時間只覺得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濃得嗆人,混著窗外飄進來的燥熱空氣,悶得人胸口發堵。
“是。”
韓碩的聲音還在聽筒里回響,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,狠狠扎進她的心里。
“張洲他們親口承認的,是陸慕白給了他們錢,讓他們去堵魏念安,教訓她一頓。”
葉霜耳邊嗡嗡作響,手機冰涼的機身硌得手心生疼,疼得她瞬間清醒了幾分。
怎么會是陸慕白?
他為什么要這么做?
念安不是才幫了他嗎?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無數細節淹沒。
她想起念安縮在她懷里,顫抖著說聽到“小少爺”三個字時的場景。
想起不久前在陸知箋病房外的說的那些話。
他當然明明說他錯了,說他會改的。
他求她,讓她別不要他。
當時她看著他單薄的背影,看著他眼底的悔意,其實是動過惻隱之心的。
她想,他到底還是個孩子,從小在陸家那個爾虞我詐的泥潭里長大,被陳蕓耳濡目染,被陸家的利益裹脅,難免走歪路。
只要能知錯就改,只要能脫離陸家的掌控,總會好起來的。
她甚至還想過,只要他能悔過自新,等陸知箋的事塵埃落定,她也不是不能將他接到身邊養著。
她會好好教導他,教他明辨是非,教他堂堂正正做人,讓他別把路越走越窄,別重蹈陸知箋的覆轍。
那些念頭,曾在她心里盤桓了很久,帶著一絲母親對兒子的期許和柔軟。
可如今看來,自己的這點惻隱之心,竟成了天大的笑話。
他竟然轉頭就對念安下了手!
憤怒像野火一樣,瞬間燒遍了葉霜的四肢百骸,灼得她骨頭都疼。
緊跟著的,是鋪天蓋地的愧疚,像潮水般將她淹沒。
念安是因為陸慕白才受的傷。
她這個做母親的,沒教好自己的兒子,反倒讓無辜的孩子遭了這么大的罪,額頭縫針,還要承受被人圍堵的恐懼。
葉霜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的最后一絲溫度徹底褪去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意,像寒冬的冰面,寸草不生。
她對著電話沉聲道:“把所有證據封存好,監控錄像、口供,一份都不能少。”
“另外,查清楚陸慕白的動機,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唆使他,把陸家牽扯進來的人,都給我挖出來。”
“明白,葉總。”
韓碩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。
掛了電話,葉霜無力地靠在冰冷的墻壁上,瓷磚的涼意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,卻壓不住心口的灼痛。她胸口劇烈起伏,喉嚨里像是堵著一團棉花,悶得她想落淚。
她抬手捂住臉,指縫里溢出一聲壓抑的嘆息,里面摻雜著憤怒、失望,還有難以說的疲憊。指尖觸碰到眼角,一片冰涼,不知何時,竟已濕了。
“怎么了?”
因怕打擾葉霜接聽電話,原本走進病房守著魏念安的魏墨池,見她久久沒進來,終究還是放心不下,推門走了出來。
病房門被輕輕推開,發出“吱呀”一聲輕響。
魏墨池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目光掃過走廊,落在靠在墻上的葉霜身上。
看到葉霜失魂落魄的模樣,脊背佝僂,肩膀微微發顫,背影單薄得讓人心疼,他的眉頭瞬間蹙起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他腳步放得很輕,生怕驚擾了她,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,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。
葉霜抬起頭,眼眶泛紅,卻沒有眼淚,那些濕意早已被她悄悄拭去,只剩下眼底的紅血絲,透著幾分狼狽。
她看著魏墨池,嘴唇動了動,聲音沙啞得厲害,像是被砂紙磨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