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病房就昏了過去。
直到在迷迷糊糊間聽見了魏墨池的聲音,知道魏墨池回來了,有魏墨池在,那些人不可能在將陸太爺爺的死,怪在葉霜身上,這才稍微放心了些。
“姨姨,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那么說的。”
越想魏念安越傷心,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,“姨姨,你原諒我好不好……”
本來在看到魏念安時,葉霜臉上的冷意便散了,此刻見到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,只覺得心都要碎了。
她快步上前,將魏念安抱起,在她臉上親了親,安撫道:“別哭了,姨姨沒生氣。”
那天她在氣頭上離開醫院,回到啟星,才想起來忘了魏念安。
本想等下班后再去醫院看她,沒想到還沒等到下班就被警察帶走了。
再之后,一件接一件的事,讓她無暇分身。
“是姨姨太忙了,沒顧上你,你別怪姨姨才是。”
“可、可是,姨姨剛剛的臉色好可怕。”
魏念安抽噎著。
“是因為其他的事,姨姨沒怪你。”
葉霜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魏墨池,示意他想想辦法。
魏墨池摸摸鼻子,視線有些不舍地從葉霜臉上離開,單手接過魏念安,又從兜里抽出紙巾,給她擦臉。
“不哭了,今天不是來給姨姨道歉,請她吃飯的嗎?”
經他這么一提醒,魏念安這才想起來,看向葉霜,“姨姨還沒吃晚飯吧,我和爸爸準備了好多好吃的,你到我家來吃飯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葉霜見她不哭了,刮了刮她的鼻子,笑道。
公寓樓下,陸知箋坐在駕駛座上一手,搭在方向盤上。
后排座上,陸慕白攥著小恐龍玩偶,小聲問:“爸爸,我剛剛看到媽媽的車,開進地下停車場了,我們什么時候上去?”
陸知箋喉結滾動了一下,視線落在單元門口,眼中罕見地帶著一絲膽怯。
他當然也注意到葉霜回來了,可想到早上葉霜說出那句“陸知箋,我們法庭見”時的,堅定,他又不知道該不該上去。
上去了能說什么?
葉霜還會聽他說話嗎?
良久,他才輕聲道:“走吧。”
他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,眼角的余光卻瞥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只是這一次,那道身影旁,還多了到抱著孩子的高大身影。
葉霜穿著米白色風衣,正抬頭跟男人懷中的小姑娘說著什么,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。
魏念安一手摟著魏墨池的脖子,伸出另一只手,拉著葉霜。
魏墨池單手輕松地抱著魏念安,身姿挺拔,走出單元門,有風吹來,他伸手替葉霜攏了攏被風吹亂的衣領,動作自然,仿佛已經做過無數遍了。
魏念安不滿地嘟了嘟嘴。
爸爸偏心,她頭發都被風吹進嘴里了,他也不知道幫她理一下,只顧著姨姨。
如果爸爸以后娶不到姨姨,她絕不原諒他!
三人并肩走出單元門,拐了個彎,又走向了另一邊,庭院里昏暗的燈光灑在他們身上,像極了吃完晚飯,出門遛彎的一家人。
等三人走遠,陸知箋下車,拿出一支煙,想點燃。
可也不知道是因為手抖,還是風太大,試了幾次,打火機都沒點亮。
他煩躁地將打火機重重扔出,火機因為和地面的撞擊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,嚇得陸慕白縮了縮。
陸慕白有些后悔跟著陸知箋來和葉霜道歉了。
剛剛的那一幕刺痛了陸知箋,同時也讓他心里生出一抹不舒服。
以往,媽媽那么溫柔地笑,是只屬于自己的,就連她在面對爸爸時,都有幾分疏離。
可媽媽有多久沒沖他笑過了呢?
陸知箋死死盯著三人離開的方向,他突然發現,原來葉霜笑起來時,是那么溫柔。
沒有在陸家時的隱忍,沒有面對他時的冷漠,只有發自內心的愉悅。
想到這里,陸知箋煩躁地扯了扯衣領,上車,發動引擎。
她開心也好,不開心也好,都無所謂。
她已經嫁給了他,成了她的妻,他絕不會和她離婚,無論她會怎么想!
黑色賓利悄無聲息地來,又悄無聲息地離開。
一路上,陸知箋將車開得飛快,嚇得后排的陸慕白小臉慘白地抓著安全帶。
等兩人回到老宅,陳蕓見到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的兩人,從沙發上站了起來。
“你帶著小白去哪兒了?怎么這么晚才回來?吃晚飯了嗎?”
陸知箋沒說話,脫下外套交給傭人,冷冷看了她一眼,徑直上了樓。
那眼神冰冷刺骨,帶著毫不掩飾的責備,讓陳蕓下意識后退了一步,轉頭去看陸慕白。
“你爸帶你去哪兒了?”
“去見媽媽了。”
陳蕓的心,沉了下,抬頭看了樓上一眼,又看著一臉懨懨的陸慕白。
“你媽怎么說,她還是要離婚嗎?”
“沒說上話。”
陸慕白搖了搖頭,想到葉霜臉上的笑,心里五味雜陳。
“奶奶,其實我覺得爸爸和媽媽離婚了也挺好的。”
現在爸爸心里明顯有媽媽,恐怕就算離婚了,短時間內,爸爸也不會再婚。
只要兩人分開了,爸爸就不會經常生氣,將氣撒到他身上了。
聽他這么說,陳蕓嘆了口氣,若不是因為老爺子給葉霜留了股份,她又何嘗不想陸知箋和葉霜離婚。
可葉霜明顯對魏墨池父女不一樣,若兩人最后走到了一起,到時候兩人聯手,陸氏必定會亂。
“太太,陳助來了,說有東西要給你。”
管家的聲音,讓陳蕓回神,她整理了下衣擺,拉著陸慕白坐下。
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陳助走進客廳,將燙金封皮的遺囑遞給陳蕓。
“太太,這是老爺子臨終前立的遺囑,一份放在了公證處,一份在律師那兒,這一份,我帶過來了。”
“老爺子的意思是,等陸……葉小姐和陸總離婚后,再拿出來。”
陳蕓興致缺缺地接過,隨手翻開。
老爺子過世后,律師就來了醫院,她那時就知道了遺囑的存在,知道葉霜拿到陸氏股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。
可隨即,她的目光落在遺囑中的一行上。
“老爺子不但給了葉霜股份,還認她做了干孫女?!”
這么說,只要葉霜和陸知箋離婚,她就是陸知箋和魏墨池的干妹妹了?
陳蕓反應過來,聲音發顫:“有了這層關系,葉霜絕不可能嫁魏墨池,魏家想借聯姻插手公司的路,徹底斷了!”
太好了!
這么一來,就算葉霜和陸知箋離婚,帶著股份離開陸家,也不會對陸知箋有絲毫威脅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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