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蕓看著老爺子留下的遺囑,心中郁結煙消云散,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輕快:“陳助,你再仔細說說,老爺子立這份遺囑時,還有沒有其他交代?”
陳助垂手站在原地,語氣恭敬:“老爺子只強調,務必等葉小姐與陸總離婚后,再公開遺囑內容,其余并未多。”
“好,好啊!”
陳蕓將遺囑合上,燙金封皮碰撞發出的聲響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。
她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。
她會想辦法說服葉霜和陸知箋離婚的,等兩人離婚,一定要給陸知箋物色一位真正的名門閨秀。
不管是葉霜還是蘇挽擰都別想進陸家的門!
二樓。
陸知箋倚在雕花欄桿上,黑色襯衫的袖口隨意挽到小臂,露出線條冷硬的腕骨。
他手里捏著手機,屏幕亮著卻沒看,深邃的目光落在陳蕓身上,眸底深沉。
沒想到老爺子最后竟然留了這么一份遺囑。
是怕他去世后,自己知道了葉霜想要離婚,鬧起來嗎?
所以認了葉霜做干孫女,想要斷了自己和她的最后一點可能,甚至給她留了股份,讓陸氏成為她的后盾。
可老爺子卻忘了,從小到大,只要是他想要的,就從來沒有得不到的。
他拿起手機,點開葉霜的微信對話框,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刪,最終只打出三個字:“別離婚。”
可他盯著這三個字看了許久,終究還是沒發送。
他知道,葉霜現在恨透了他,就算他發送了,她也不會回復。
想起方才看到葉霜笑著和魏墨池說話的一幕,再想到這份遺囑,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起,燒得他理智幾乎崩塌。
“葉霜,你休想離開我。”
陸知箋低聲呢喃,眼底閃過一絲偏執,轉身走進書房。
不管用什么方法,他都要留住葉霜,絕不能讓她和自己離婚。
就算她恨他,就算她一輩子都不原諒他,他也要把她留在身邊。
因為,他早已離不開她了。
與此同時,海城市第一醫院門口,黑色轎車緩緩停下。
周卿清由林若珩扶著站在停車場,看著司機將行李搬上后備箱,腹部已經微微隆起,寬大的風衣也遮不住那細微的弧度。
她抬頭看向空蕩蕩的醫院門口,眼底掠過一絲失落。
在她動了胎氣,送她到了醫院,知道她只需要靜養后,魏岐川便離開了,直到她出院,他都再沒露過面。
“魏岐川的心,還真是硬!”
林若珩一邊幫周卿清攏了攏風衣,一邊抱怨道,“不管怎么說,你還懷著他的孩子,你出院他連個人影都見不著。”
周卿清沒說話,下意識抬手,撫上微微凸起的小腹。
昨晚,她肚子里的孩子動了,那是一個微弱卻真實的觸感,像小蟲子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心。
那一刻,她第一次清晰的認識到,她即將成為一個母親。
回到和魏岐川的新房,別墅,傭人早已備好了飯菜,周卿清卻沒什么胃口。
她坐在沙發上,指尖一遍遍劃過小腹,眼神復雜。
林若珩坐在她身邊,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,心里又急又氣:“卿清,你別光顧著發呆了!”
“聽說陸家老爺子去世了。”
“這段時間也沒聽到,陸家對葉霜出手,你說,葉霜不會在這件事上脫身了吧?”
“那魏岐川會不會騰出手來對付我們?”
她視線落在周卿清的小腹上,“你打算什么時候,讓魏岐川和葉霜徹底決裂?”
周卿清察覺到她的視線,身子一僵,抬眼看向林若珩,聲音帶著幾分沙啞:“讓我想想。”
“你不會舍不得了吧?”
知子莫若母,林若珩豈看不出她的猶豫,“只要魏岐川和葉霜決裂,你和他之間就還有機會,以后還會懷上你倆的孩子。”
“醫生都說了這孩子是個超雄,不建議生下來,你還有什么舍不得的?”
似乎是聽懂了林若珩的話,肚子里的孩子不安地動了動。
周卿清捂著肚子,眼神復雜。
她知道利用這個孩子,讓葉霜和魏岐川徹底決裂是最好的選擇,可感受到胎動,她就舍不得,那是她的骨肉,是她和魏岐川的第一個孩子。
“我……”
她張了張嘴,卻不知道該說什么。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小腹,聲音帶著幾分哽咽,“媽,再給我點時間,讓我再考慮考慮。”
林若珩看著她這副樣子,急道:“考慮?你還想考慮到什么時候?”
“等魏岐川對周家出手,將我們趕出金城嗎?”
“還是等葉霜和陸知箋離婚后,再和魏岐川在一起后?”
“若真等到那時候,你和魏岐川之間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!”
周卿清沒說話,只是將臉埋在膝蓋上,肩膀微微顫抖。
客廳里一片寂靜,只有林若珩的呼吸聲越來越重。
過了許久,周卿清才緩緩抬起頭,眼底帶著一絲決絕,卻又藏著幾分不舍:“媽,我知道了……再給我三天,三天后,我會找機會動手的。”
林若珩這才松了口氣,摟住她的肩膀,輕聲道:“媽也是過來人,知道你舍不得這個孩子。”
“等事情成了,不但能保住我們周家,魏岐川也會徹底厭了葉霜,回到你身邊。”
周卿清沒說話,只是再次撫上小腹,眼底的不舍越來越濃。
一滴淚,從臉頰滑落,
縱然再不舍,她也只能保住周家,保住自己在魏岐川心中的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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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金城還被一層薄霧籠罩著,陸家老宅內早已車水馬龍。
陸老爺子的離世對金城上層圈子來說,是件大事,不少人在收到消息后,一早便趕來祭拜。
一輛輛豪車在庭院中停下,身著素黑正裝的名流們面色肅穆,踩著青石臺階步入宅邸。
陸知箋帶著陸慕白站在玄關處,接受著人們過真心,或試探的問候。
“爸爸,媽媽今天會來嗎?”
陸慕白抬頭看向陸慕白,男人身上濃厚的煙味,讓他不適皺眉。
陸知箋沒有說話,目光掃過人群,卻始終沒有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,眼中不由生出幾分落寞。
蘇挽擰穿著一身黑色連衣裙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哀傷,下了車。
見到她,陸知箋眼中閃過幾分不耐,“你來做什么?”
蘇挽擰沒有錯過陸知箋眼中的不耐,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隨即又恢復如常,“我來送老爺子最后一程,當年若不是老爺子資助,我也走不到今天,這份恩情我一直記著。”
陸知箋盯著她,神情冷漠,“你不該來。”
若葉霜來了,看到蘇挽擰,只會徒生事端。
周圍的賓客察覺到這邊的異樣,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,讓蘇挽擰有絲尷尬,她深吸一口氣。
“我看了一圈,怎么沒見到葉霜?今天是老爺子的葬禮,她作為……”
“這是我們陸家的家事,和你無關。”
陸知箋打斷她的話,眼神里的寒意逼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