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輩子就是個農婦的曲楚寧,一輩子都沒穿過裙子,這輩子嫁給席睦洲后,還嘗試過裙子,但現在是冬天,雖說荔城的冬天不冷,可風大啊,她有點擔心自己穿裙子出去,萬一風大了,漏光了咋整?
曲楚寧在席睦洲面前轉了一圈,見席睦洲不說話,她有點著急:“睦洲,怎么樣啊?你倒是說話呀。”
席睦洲“嗯”了一聲,視線一秒也沒從曲楚寧身上轉移開來。
這套衣裳他母親舍不得丟的原因還有一個,他媽說,這衣裳是留給兒媳婦兒穿的,這么粉嫩的顏色,適合年輕人,她就一直留著。
席睦洲想到母親,眼神里閃過一抹壓抑的痛苦,他的母親曾經是一個多么愛美的人,可臨終前,卻被折磨得不成人形,如今,她也只能活在自己的回憶里了。
“要不……我還是穿褲子吧,這裙子我穿著,總覺得別扭。”
“穿著吧,好看。”
曲楚寧將信將疑,她穿著這套衣裳下樓時,席宜章這個一向古板的老頭兒,居然看了她好幾次,最后,他眼眶微紅,輕聲道:“睦洲媽媽的衣裳,你穿最合適,最合適。”
席宜章絲毫沒注意到身邊范逸致那張黑成了鍋底的臉。
席睦洲母親留下了許多遺物,除了珠寶首飾之外,還有就是這些旗袍衣裳了,范逸致曾不止一次問過席宜章,人都死了,那些衣裳留著干什么?
席宜章當時沒說,只警告她,不要去那個房間,不要去碰那些東西。
后來,范逸致一點點有了長進,一點點從基層走到了管理層,她才知道席睦洲母親留下來的旗袍,可都是正兒八經的桑蠶絲,里面的刺繡更是蘇繡,有市無價的東西。
只不過范逸致覺得這些東西是一個死人穿過的,她覺得晦氣,這件事就這么不了了之了。
李鐵軍和崔亞琴的婚事是在一個國營飯店舉行的,李家和崔家本就是有頭有臉的人物,今天去的,也是兩家的親戚朋友,其中也有不少席家的親戚朋友在。
去的時候,曲楚寧推著席睦洲,席睦洲懷里抱著席文錦,席宜章則抱著席文和,他們進來后,很快就被人圍了起來。
“老席,這就是你成天念叨的孫女?哎喲,我瞧瞧,長得真俊啊!雙胞胎吧,嘖嘖,難得,真難得!”
“老席,這是你兒子吧?嘖嘖,跟他母親長得真像,這是他媳婦兒?不錯,長得真好,很般配。”
“要我說啊,老席,你可真能藏,你兒子結婚,你家里添丁進口,這么多大事,你是一件也不往外說啊,生怕我們上門討一杯酒喝,是不?”
曲楚寧抱著孩子,緊跟著席睦洲,席睦洲跟她說喊什么,她就喊什么,好在今天他們不是主角,席睦洲見曲楚寧臉都快笑僵了,才小聲跟她說,他們老家不是荔城這邊的,老家還有一些親戚沒來呢。
曲楚寧不禁咂舌,好不容易等到李鐵軍和崔亞琴來了,曲楚寧和席睦洲才終于有了喘息的空間,夫妻倆正低聲說著話,碰到鼓掌時,曲楚寧就鼓鼓掌,沒太注意在場都有什么人來,直到李鐵軍和崔亞琴挨桌敬酒時,曲楚寧一抬頭,就看到了那張無比熟悉的臉。
“林棟國,他怎么在這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