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春萍本來腦子里就亂糟糟的,現在可不僅僅是林棟國的工作問題,她有可能還要坐牢,她在鄉下可以跟人吵架,甚至是婦女之間打個架,也沒什么,哪個村子不是這樣的?怎么到了她這里,就拍了那么幾下,怎么就要坐牢了呢?
“同志,怎么辦啊?我,我真的就是拍了那么幾下,真的,我就是拍了幾下,真沒咋地!在鄉下,都,都這樣,摸一下碰一下的,誰家也沒個什么進醫院,還要坐牢的呀?同志,你,那個,怎么辦啊?”
派出所的同志冷哼了一聲,不再跟曲楚寧說話。
等醫生檢查完了,就直接出來跟派出所的同志說:“同志,曲楚寧同志確實是腦震蕩,她現在還不能離開醫院,她的意思是,希望你們能公事公辦,她也會找到合適的人來對接這個事,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!”
得了,聽到這里,派出所的兩位同志也都明白了,這位苦主啊,人家不差錢,不談賠償,不談私了,只要公事公辦,很顯然,人家這是要來硬的。
段春萍這都涉嫌故意傷害了,現在恰好是嚴打的時候,在這個節骨眼上,要公事公辦,這可不就是要坐牢了嗎?搞不好還是好幾年呢。
病房里,曲楚寧跟席睦洲說:“原本以為把他們誆回去,回去了,她就不來了,沒想到轉頭人家又來了,平時吧,打打嘴架,耍耍嘴皮子也就過去了,但這次……她什么也不知道,沖上來就打我,我可不想下一次上下班什么的,都要提防著。她不肯回去,那我就送她去個好地方,好好改造改造!”
“那就是走法律途徑了吧,證據收集起來,證人證詞什么的,我去找人。”
曲楚寧不想麻煩席睦洲,趕忙說道:“你好好養傷,我自己可以的!”
席睦洲望著曲楚寧:“我知道你的能力,但我有三個月假期啊,反正躺著也沒事,我會盡快找人來處理!”
曲楚寧心里暖暖的,跟席睦洲結婚是她做過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,在這段婚姻里面,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作為人的主體性,她不是生孩子的工具,也不是干活的工具,她是個人,不僅是人,她還是席睦洲的愛人。
“好,那我就先在這里住幾天,委屈你和孩子了!”
“委屈什么?我現在就腿上的傷還沒好完,其他的還好,沒有你這事,我也打算這兩天就回家了。”
席睦洲輕聲安撫曲楚寧,等她推著輪椅出來,段春萍作為嫌疑人,已經被抓走了,林棟軍一直守在這里,等席睦洲出來,他一個箭步就沖上去,第一句話便是:“同志,席團長,這事真的跟我沒有關系啊,我沒有叫我媽去打她,真的,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,你們能不能別這么欺負人,把我的工作還給我?”
席睦洲冷冷地看著這個白白胖胖的男人,林棟軍本來就白胖,去了肉聯廠以后,伙食可能更好了,現在整個人更加白胖了,說話的時候,身上的肥肉都在顫抖,他從始至終都沒關心他有可能會坐牢的親媽,也沒問過他的大哥,一直都是他自己。
席睦洲本來就不喜歡說話,對此他更是一不發,推著輪椅就往外走。
林棟軍急了,他原本是不敢去碰席睦洲的,畢竟他被嚇唬過,他自己更是在駐地住了那么長時間,對席睦洲這個人的名聲清楚得很,可一想到他的工作都要沒了,林棟軍瞬間像是吃了十顆熊心豹子膽,沖上去抓住了席睦洲的輪椅。
“你不能走!”
林棟軍拽住輪椅,一臉哀求道:“這事真的跟我沒有關系,你們,你們不能對我的工作下手,你們要怎么對付我大哥,對付我媽,他們做錯了事,你們想怎么做都行,可我沒有,我從來沒有要害過楚寧姐,這跟我沒有關系,我只想留在這里,我只想要這份工作……”
席睦洲沒說話,他的腿是受傷了,可手沒有,他伸出一只手,將林棟軍的手一根一根掰開,然后冷冷地看著他:“能有這個下場,這不是早就該預見的嗎?”
林棟軍整個人都癱軟在地,他望著席睦洲遠去的背影,無奈地捶打著墻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