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作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，曲楚寧揉了揉眼睛，一看表，都十一點半了，她急急忙忙收拾東西，回頭才看到席睦洲還靠在病床上，微微閉著眼睛，看樣子是睡著了，她輕輕地走過去，準備將枕頭從他背上拿下來，手還沒碰到枕頭，席睦洲便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
這把曲楚寧嚇了一跳，她趕緊收回手：“我以為你睡著了呢，你要是困了，就躺下來好好睡，我明天早上過來看你。”

席睦洲輕輕地拉著曲楚寧的手，“來來回回，太辛苦了，要不，你就在我旁邊睡吧。”

曲楚寧趕緊抽出手：“我還要回去看孩子呢，都交給王媽，她太辛苦了，明天我早點過來，你好好休息，好好養傷，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，叫護士，聽到了嗎？”

席睦洲知道曲楚寧說的是什么，他第一次在醫院住院時，需要上廁所時，至今他還記得曲楚寧當時臉頰上的紅暈，那一抹顏色，讓他至今記憶猶新。

沒清醒時，都是醫院的工作人員幫忙，可他清醒了，上廁所這些，便是曲楚寧幫忙了。

席睦洲沒說話，曲楚寧關門時，見他一直盯著自己，這么大一個人，身影卻如此孤寂，看得曲楚寧心頭一軟，她重新走了過來：“文和不好帶，這里也比不得家里，萬一晚上王媽不能好好安撫她，吵到別人就不好了，我回去看看，明天早上我早點來，好不好？”

頓了頓，曲楚寧又輕聲問他：“要不要去廁所？”

她聲若蚊蠅，臉頰浮上來一抹淡淡的紅暈，席睦洲盯著這一抹紅暈，心頭微動，他低著頭，望著曲楚寧白皙的側臉，生完孩子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肉，似乎又少了，他有些自責，便湊到她的耳邊，親了一口。

曲楚寧被他弄得癢癢的，紅著臉，嗔怪了他一眼：“干什么啊？真是的，都老夫老妻了！”

結婚兩三年了，孩子也都有了兩個，時不時還這樣，有些保守的曲楚寧本想推他一下的，可注意到他身上的傷，她沒動，過了一會兒，她才聽到席睦洲低低的笑聲：“你說得對，都老夫老妻了！”

席睦洲很少笑，用稽查隊那些人的話說，他們隊長就像個無堅不摧的鋼鐵巨人，從來不笑，鐵面無私，他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。

那時候的席睦洲，的確是他們軍中的奇葩，三十出頭，政委都愁得恨不得自己嫁給席睦洲了，可他就是不肯結婚，甚至是介紹的對象，他也從不去看。

曲楚寧抿著嘴：“我先扶你去一趟廁所，明天早上妹妹一醒，我就帶著她來照顧你！”

席睦洲望著曲楚寧的眼睛，手情不自禁摩挲著她的臉頰。

席睦洲的手很粗糙，他的手帶起陣陣雞皮疙瘩，曲楚寧只覺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，席睦洲是強勢的，這一點不管是在生活上，還是在他們的夫妻生活上，他極少有這樣的溫柔，她頓時覺得渾身不得勁，趕緊往后退了一步，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：“那個，我，我先走了，孩子可能……我明天，我明天再來！”

曲楚寧落荒而逃，席睦洲望著她的背影，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了。

曲楚寧跑得飛快，就沒太注意前面，在一處墻角轉彎時，忽然跟人撞上了。

“同志，對不起啊，你沒事吧？”